而此刻另一邊的樂廣才剛剛走上馬車,卻看見諸葛竦朝自己努了努嘴,示意自己和馬伕一起擠在馬上。
於是樂廣只能無措的看向張華,此時此刻縱然脾氣再好的張華也是怒了,然還是強忍著沒有發作,而是示意樂廣坐在自己身側,不要搭理他。
樂廣雖然心驚,還是和張華坐在了一起。
見狀諸葛竦更加趾高氣揚起來,直接把臉轉到了一邊。
樂廣和張華對視一眼,皆是苦笑。
正如諸葛誕看不起文欽一般,有些骨子裡的東西可謂是一脈相承。
曾經諸葛恪得勢時諸葛竦又是何等風光,此刻間虎落平陽,也只能在兩個窮苦人家面前展露點存在感。
好在張華並未在意,而樂廣則是深深看了諸葛竦一眼,眼底一片暗沉之色,隨即朝張華身側又摞了摞。
等到二人回到鍾會府邸時,諸葛竦卻是一馬當先,在二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之前便早已單膝跪地面朝鐘會神色恭敬:
“主公,幸不辱命。”
鍾會微微頷首,示意其領了賞賜便去休息。
諸葛竦頓時神色更為舒緩,臨行前看向張華二人就差鼻孔朝天。
等到諸葛竦走後鍾會的眸色卻瞬間陰冷了下來,以如今的情報網,怎能不知道一路上發生了什麼。
頓時嘆了口氣,倒是張華的行為讓鍾會心中多少有三分心疼,頓時對這寒門出身的孩子又多看重了幾分。
而在諸葛竦領賞離開後,張華只是詢問了如何安頓樂廣的示意,卻始終未曾在鍾會面前有半分請功的姿態,反倒是多次告訴鍾會樂廣一路勞苦,還望善待之。
鍾會微微點頭,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當張華回到府邸時,卻發現桌上多了幾片金葉子和幾個熱氣騰騰的燒餅,還有一張鍾會留下的字條,字跡依然是一如既往的瀟灑豪邁:
“茂先,一路辛苦了。”
本來只是略微有些苦澀的張華頓時熱淚盈眶,原來,鍾會一切都知道,一口燒餅伴著熱氣入肚,其中的肉絲顯得格外鮮嫩,連帶著心都暖上了幾分。
剛剛安頓好樂廣的住宿,鍾會便馬不停蹄的前去和他交談。
“小先生,一路勞頓,還望多多海涵。”
鍾會在打量樂廣的同時樂廣也在稍稍用餘光去掃視鍾會,見鍾會並無什麼大官的架子這才稍稍放下心來與其對視。
而聽到鍾會的話則是讓樂廣微微有些心驚,他雖早熟和聰慧,但卻不是未曾經歷過風雨。
所以性情多少顯得有些謹小慎微,甚至一頓飯硬生生要拆成三頓吃,生怕吃了上頓沒下頓。
那一個燒餅自然不能真正把樂廣打動,真正打動樂廣的,是張華眼中的真誠。
他知道,這對於自己而言,是一個機會,一個能從此吃飽飯的機會。
至於風險?吃了上頓沒下頓,這個時代哪有那麼多顧忌可言,若是真正想害自己,直接綁了便是,難不成還有什麼反抗的餘地?
他不知道的是,張華還真就是鍾會綁回來的,日後也因此事多有調笑,但卻因為一個燒餅,二人之間的關係卻不知不覺間慢慢變得牢不可破,甚至生死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