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近些時日的部署張昌蒲當然略有耳聞,只是裝作不知而已,而最後留下的話則是告訴鍾會,放手去做吧,無需再有任何顧忌。
也正是這句話,鍾會真正一定程度上放開了手中掌控的民間勢力,將其交接給二人,但此刻間二人也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看著面前密密麻麻的文件頭皮發麻。
很難想象,之前處理這些東西甚至還要分出些許時日於夜間開啟動員大會,這些事情竟然全部都由鍾會一人完成。
人的精力有限,這也能解釋了之前為何經常能看到鍾會議事的時候哈欠連天。
光是上面的圖案都不下百道,甚至還用了什麼勾欄歌曲之詞作為遮掩,若是簡單的一眼望去,怕是多半是以為這些只是哪日逛青樓的記載。
又怎會清楚其中到底蘊含了多大的能量,以至於此刻二人看到二更天還沒看完,頓時對視一眼,心中有苦難言。
張華還好,魏舒又怎會不知道,這既是一種信任,也是一種震懾,同時還解釋了為何之前馬隆走的時候先是驚愕,最後卻是決絕與尊敬。
因為,如今的鐘會已經幾乎成了氣候,如此密集的情報網和數據分析以及情報交接,司馬昭竟然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而哪怕是他若非鍾會的細心解釋的話,真想琢磨透這些文件怕是也需要不下數月,而且這還必須有人指點作為先決條件。
於是乎魏舒幾乎是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還好之前已經做出了決斷,今日他才真正清楚,若是和鍾會這種人為敵,那可謂是真的稱得上舉步維艱。
但是即便是如此情報中仍舊存有諸多讓人奇怪的地方,比如某個街亭裡面司馬昭進去了多少次,還有關於嵇康常常於某地醉酒的記載。
最為奇葩的還是近些時日才源源不斷得到的情報,竟然是一代才女辛憲英的行蹤。
而且還有人慎重其事的分析這人有多麼多麼狡詐,若非擔心暴露,便早已將其絞殺云云。
看的魏舒嘴角直抽,傳言鍾會睚眥必報,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那日不過是被辛憲英嗆了幾句,此刻便已經在謀劃該怎麼不留痕跡的將其誅殺。
若非要求過高,恐怕早已得手了吧。
畢竟上面寫的清清楚楚,既要不被司馬昭和羊祜知曉,還要做的漂亮,最好的不留痕跡。
這特麼難度簡直相當於找人當街把皇帝刺殺,也就鍾會幹得出來,偏偏其中還有不少鍾會的批閱和讚賞。
其意更是現於紙表,就差生怕下面的人不知道。
但是魏舒回過頭看了張華一眼,卻是頓時一愣。
因為張華見此情景卻是面不改色,最開始也不過是驚愕於文件繁多而已。
這麼快便是駕輕就熟了,如今批閱起來極快,而關於辛憲英這一塊卻也毫不含糊,明確寫出了此事暫且放下。
頓時不由得一愣,然後出聲詢問道:
“茂先如此作為,便不怕尚書怪罪?”
聽聞此言,張華卻是像看白痴一樣看著魏舒,手中筆墨未停,唇角微動:
“主公,用人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