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這個時代的侷限性和他的年歲,一句話形容,那便是士為知己者死便足矣。
也只有他,才能沒有馬隆和王裒這些世家子弟的束縛,每件事都需要瞻前顧後,也不需要什麼門閥之間的規矩。
但是,也正因如此,很多關鍵性質和政治鬥爭的殘酷性其卻並未廣為涉獵,所以其思維也必然具有一定的侷限性。
例如一路上皆以張華為主,但諸葛竦的內心卻自然是一萬個不服,而關於這一點上張華卻並未有半點察覺,二人一路上言笑晏晏,彷彿親兄弟一般。
但實際上如何,那便只有天知道了。
鍾會或許早有判斷,然而天高皇帝遠,而且事情緊急,卻沒什麼時間去顧念。
以至於張華下車很久,諸葛竦卻仍舊四平八穩的端坐在馬車上。
這便是觀念不同的本質差異,也是關於諸葛竦其志大才疏的明確表示。
他打內心裡看不起張華和樂廣兩個平民,鍾會不在其側更是遮掩都懶得遮掩。
倒是張華不以為意在走到茅草屋側時便已經能聽到其中的陣陣讀書聲,但很明顯,聲音顯得有些有氣無力,而且還能聽到肚子叫的咕咕聲。
聽到這裡張華心中也頗為不是滋味,從懷中掏出一隻燒餅,猶豫了片刻還是拿了出來。
燒餅是鍾會臨行前給他的,似乎是看到了鍾會眼中的眷念和不捨,張華心中清楚,這個燒餅中的含義必然不是一點半滴。
但一路上的糧食基本上是諸葛竦把持,只能說勉強不讓張華捱餓而已,但張華終究是窮苦人家出身的孩子,倒是不以為意。
直到此刻,才面帶斟酌。
他自幼聰慧,怎會不解燒餅中的含義,此物的作用,在日後,價值可能在鍾會那比真金還金。
而且,一路上的諸葛竦更是無數次想以百兩銀錢與自己交換。
但張華卻始終不予,這也是二人交惡的原因之一。
但此刻的張華卻是輕笑了一聲,只是笑容頗為苦澀,比哭還難看上三分。
但緊接著便還是從懷中掏出了燒餅,整理好情緒後走到了茅草屋內。
此刻的樂廣年少,屋中也並未有其他人,看到張華他先是一愣,緊接著便眼巴巴的看向了張華手中的燒餅。
既已有了決定的張華自然是未曾有半分遲疑,直接便將燒餅遞了過去,緊接著沉聲道:
“可願隨我一同去面見鍾尚書,我保證,你以後再也不會忍飢挨餓,更是能頓頓吃上燒餅。”
樂廣此刻不過十五六歲的年齡,更是生性節儉,日子過得清苦,或者是勉強不餓死就行。
哪裡見過如此堪稱細緻的糧食,而且其心思細膩,更是能清楚的看到張華眼中的不捨,縱是再般遮掩也終究留有痕跡。
但是,即便是如此張華仍舊願意將燒餅拿出來,那其含義便自然是不言而喻。
想到這裡的樂廣點了點頭,然後接了過去。
燒餅並不好吃,甚至微微有些磕牙。
但樂廣還是很快吃了個乾乾淨淨,一點都未曾落下。
然後語氣雖然稚嫩,卻多少有了幾分氣力:
“先生,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