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碩大而曠日持久的壽春之戰近些時日便落下了帷幕。
今日又是勸降的一天,鍾會已經懶得去看了,但是還是在阮籍的邀請下前去參觀,哦,不對,是去勸降一二。
“可願降於司馬公?”
“願與諸葛公同去。”
碰...
刀斧之下,便是人頭落地。
“可願降於司馬公?”
“呸...”
...
足足五百人,無一人退避,全部慷慨赴死,甚至有吳國降將被感染,就此上前一同求去。
鍾會對此早有預料,心中卻只是嘆息。
後世有人將其比作田橫,可實際上,古時候的東西,又有多少真正說得清道的明?
傍晚,這是阮籍難得一次,也是頭一次拉著鍾會去喝酒。
換做以前那肯定是避之唯恐不及,如今卻是難得有了興致,非要鍾會去聽他最新譜的曲。
鍾會推辭不下,也只能赴宴,但見到阮籍眼中的志得意滿就差寫上快誇我幾個字後頓時嘴角抽了抽。
阮籍見鍾會如此模樣頓時翻了翻眼皮,然後給鍾會倒好酒便開始自顧自的彈奏起來。
半睡半醒之間,鍾會彷彿看到了滔天的河水中埋在了無數的枯骨。
又好似見到群雄並起的天下爭鬥,是非成敗到最後一人倒下之時顯得多少有些空洞。
唯有赤青一片的高山聳立,隱約能看到幾許夕陽的殘紅。
有人舉起了手中的酒杯,好像是阮籍在向鍾會敬酒,又彷彿是琴曲和醉酒產生的幻想。
鬼使神差之間鍾會舉起了手中的酒杯,輕笑。
噗嗤...
酒杯隨即落地,些許酒液侵染在衣衫上,看到這一幕的阮籍有些無奈的咂了咂舌。
鍾會這一次宿醉足足睡到了日過三竿,這才悠悠轉醒。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增日和司馬昭司馬師一起遊玩的場景,直到眼前的紙筆被自己無意間碰倒跌落於地這才打斷了他的思緒。
頓時眸色有些黯淡,曾日把酒言歡,今日刀兵相見,或許,有些東西,從一開始便是宿命。
恍惚中,他彷彿又看到了子文端坐於下位發出詢問:
“主公,你醉了。”
又好似聽到了什麼聲音,這才睜開了眼眸,頓時澀然一笑,一切,彷彿不過一場幻夢而已。
清醒之後,鍾會微微頷首,示意親兵放那門外等候已久的傅嘏進來,此刻間的傅嘏才剛剛踏入門內便頓感一陣酒氣撲面而來,而再看到鍾會模樣時頓時有些張目結舌。
明明是勝仗,而且即將就要班師回朝,你這又是何等讓人驚愕的言行。
但鍾會卻彷彿並未顧忌這些,整個人像個蛆一樣在桌上時不時扭動著。
而傅嘏也不敢確定鍾會是真醉還是假醉,整個人彷彿仍舊是宿醉未醒,也不敢在此刻做出什麼動作,於是只能端坐在鍾會對面,隨即這才將視線投入鍾會的房中。
那一本本古卷和字畫隨意的擺放在不起眼的地方,甚至還有的竹卷被用來墊桌腳。
看到這裡,傅嘏頓時心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