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不少敵方將領感慨他的魄力,想要下馬上前勸降,卻不敢與鍾毅對視,只是在遠方盯著他,等著他因力力竭而倒下。
三個錦囊早已被血汙完全侵透了,卻無有一個被打開。
鍾會摸著兵刃的手指微顫,老先生的教誨悠在耳畔。
雖然,他未曾發過一言,但意思卻是簡明扼要:若想使其成器,必承受常人難以忍受的折磨與摧殘。
而且,老先生臨走前還是略微敲打了下被褥的,眼神如有所思的看了鍾會一眼。
那無疑是在告訴鍾會,你想要做的事,難如登天!
鍾毅視線已經有些黑白二色了,如若失去信號的黑白電視機那般,他知道,自己已漸漸無力支撐起身體的重量了。
夏侯霸在遠處的車轎上,與姜維對視一眼,不由得頻頻點頭道:
“此番硬漢,倒是難怪士季那娃子如此不捨,倒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若是,此子能歸降於我蜀漢...”
姜維眸光微閃,若有所思。
“將軍,我們,仍舊不動麼?”
身側的將士滿目疑惑,顯然已經看不清鍾會的用意了,既然已經做了萬全之策,又為何在鍾毅即將倒下之時,仍舊無動於衷?
“再,等等...”
非為不想救,而是,還有一子未動,切不可打草驚蛇。
衛寔!
此時此刻的他就在鍾毅的身側,手中未有半柄兵刃,一襲白衫,恰如一個文弱書生的打扮。
不知不覺間已經淡出了所有人的視線,但就在眾人視野死死盯著鍾毅等著他倒下之際。
一絲光亮卻在他眼中被點燃。
快,無比的快!快到沒有人能注意到這文弱書生的動作,那一柄骨節分明的金屬摺扇,硬是讓身側無一人可上前。
一絲絲血跡順著摺扇跌落,伴隨這半邊沙塵和暗黃混合的血汙,讓周遭一切頓時鴉雀無聲。
“可,還有人敢於與某一戰!”
眾人神色驚愕,眼前之人,分明只是個書生,眼前之人,分明就是個書生!
“將軍,走!”
“一家老小,就託付於將軍了!”
“將軍,一定要將那銀子送到我家中,要讓我妻兒知道,他的丈夫,是個英雄!”
蜀國鐵騎的奔騰下,讓他們止住腳步的,卻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一個,兩個,三個。
無數人死死抱住了馬蹄,重要止住了蜀國的步伐。
衛寔抱著鍾毅的步伐有些佝僂,大概用盡全力,也才稍稍跑出三十米。
就連一旁將士看向鍾會的眼中都帶上了怒色,如此漢子,怎能讓他們屈折於此!
而見到二人消失在視野中之後,鍾會也終於睜開了半睜半閉的眼睛:
“去吧,是時候讓蜀軍吃點苦頭了。”
“得令!”
轟...
追趕而去的蜀國馬蹄轟然倒塌,碩大的巨石直接攔住了前行的必經之路。
人還未至,一股寒意已經侵透了心扉,姜維的視野終於從鍾毅與衛寔的逃亡放心移開。
而這一轉,彷彿歷經滄海,連眼眸都瞪的碩大,彷彿要裂開。
最前方騎在馬上的人,他不會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