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蔣班給予的情報不久前曾讓姜維力挫鄧艾的軍隊,雖然並未真正就此攻入長安,但總歸是小有戰績,如此情景之下,誰敢道其一二?
倒也只能由著他去了,但和樂廣的淡然自若不同,蔣班顯得極為不安,雖然眼下幾次由諸葛誕親自率兵擊退了一次又一次王基的合圍。
但以蔣班的視線和與樂廣多日接觸的耳濡目染。
他卻能清楚的看到,所謂的戰績不過是破開了一些王基所佈置的防禦工事,而兵力卻多有折損,甚至士氣都未能因此而增長几分。
說到頭來此番行為甚至稱得上飲鳩止渴,樂廣近些時日良謀百出,甚至也是靠他才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諸葛誕和文欽之間的矛盾。
而且其如今更是與文鴦和自己交好,所以其態度是何等的曖昧。
蔣班敢肯定,只要樂廣想,這包圍圈想要形成根本不可能,但眼下他連諸葛誕和文欽的矛盾都不再去管。
偏偏如今文鴦對其幾乎的言聽計從,而文欽和諸葛誕則是對樂廣極為敬重,只要樂廣一開口,二人絕對就此止住,再大的矛盾也是閉口不言。
所以蔣班根本搞不清樂廣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根本是半點都未曾顯露於人前。
而便是在今日的辰時,在蔣班忐忑不安之際,樂廣卻再次端出了自己那碩大的飯碗。
而見到此物,蔣班卻是心神稍安,顯然知道樂廣已是胸有成竹,只等他將其策略道於人前。
果不其然,樂廣往口中扒了口飯後,咀嚼完放下了飯碗,這才開口道:
“蔣公,從東面突圍,就此入吳,尚有一線生機。”
蔣班頗為猶豫,咬了咬牙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他當然知道樂廣是什麼意思,但是讓他就此放下手中的權勢和地位,以及多日積攢的金銀,又怎能心甘。
似乎是看出了蔣班心中所想,樂廣無奈的搖了搖頭。
就他看來此人立場搖擺不定,鍾會更是明言其貪生怕死,若是不聽,那自然也就失去了作用,不聽話的人可沒聽話的狗好使。
想到這裡,樂廣竟然鬼使神差的看了一側下位上的子文一眼,也得虧是子文愚笨不知其含義,不然就算不大打出手,怎麼也得和其爭論一番。
而片刻後,蔣班似乎下定了決心,又似曾是回憶起不日前樂廣的話,頓時拱手行禮道:
“蔣班,謹遵先生之言。”
樂廣卻是頭也未抬,而是再次朝口裡扒了口飯,一邊咀嚼一邊開口道:
“你尚有兩個時辰,若是過了此刻,便為時已晚。”
聽聞此言蔣班哪裡還顧得上猶豫和自己那些金銀細軟,頓時咬了咬牙並行禮道:
“先生多保重。”
然後轉身頭也不回的跑了,以刺探為由帶上信得過的幾個弟兄就此逃離。
而大概是過去了一刻鐘之後,樂廣這才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上一口,心中微嘆。
天下之亂,由此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