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雙手托起茶杯放於唇邊,等待魏舒的答案。
等了大概三息的時間魏舒卻並未開口,鍾會隨即一嘆,然後這才繼續說道:
“若是如此,我可為你寫一封舉薦信,還望日後相見,莫要多言。”
此言一出魏舒鍾會咬緊了牙關,走到了鍾會的跟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道:
“尚書若不棄,陽元願獻犬馬之勞。”
鍾會微微頷首,卻仍舊面無表情,這讓魏舒心中仍舊有些發毛。
但未等他做出什麼表忠心的舉動,鍾會便從懷中掏出早已寫好的書信。
“我給予你足夠的選擇餘地,畢竟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倘若你志不在此,我也不會怪你。”
說到這裡鍾會便直接離開了,留下端著手中書信的魏舒發呆。
終於在確定鍾會走遠後忍不住翻出書信看了看,原來裡面寫的是自己各個方面的才能,以及希望得到司馬公重用的言論。
毫無疑問這是一封舉薦信,若是拿此物去找司馬昭必將可在諸多將領中佔據一席之地。
但是,魏舒的視線很快便停留在了面前燃燒著的燭臺上。
這時魏舒才真正想起了什麼,雖然即便是如此,但是。
但是司馬昭手下謀臣如雲猛將如雨,而此刻的鐘會卻正是用人之際。
不然也不會用盡手段將自己從親哥哥的府邸要過來。
換句話說,若是投奔司馬昭,那麼日子過得四平八穩,甚至不會起什麼波瀾,除了其疑心甚重或多或少有些危險。
但是這也無關緊要,畢竟不會比現在更壞了。
然而自己真的能拋開鍾會遠走高飛麼?
人家此舉可謂稱得上推心置腹了,而魏舒也不是什麼忘恩負義之人。
“或許,日後我會很後悔吧,大好前途在面前卻被我親手毀掉。”
魏舒自嘲的笑了笑,手中書信卻並無絲毫遲疑的被放在了燭火上,火光點燃的剎那魏舒心中首先想到的,卻是鍾會那張面露斟酌的臉。
蕭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
一念至此的魏舒眼中神色越發的堅定,嘴角喃喃道:
“我魏陽元雖非什麼慷慨之士,卻也懂得知恩圖報這種最為淺顯的道理。
“尚書以誠待我,我又怎能棄他而去,何況我賤命一條,所圖不過功名,以我能耐,這些遲早還是會拿到的東西。”
而鍾會回去之後便一直在喝酒,他難受啊,好不容易得到一個謀士,而且身家清白且能文能武,但是淮南三叛近在咫尺,如今沒有時間去慢慢安撫和試探。
已是箭在弦不得不發,張華說的很有道理,但是作為決策者,又有誰能真正體會到此刻間的舉步維艱,小丑可以愉悅天下,但卻不能愉悅自己。
一念至此,鍾會再次拿起酒罈往口中灌,然這個時代的酒精度數終究太低,喝了好久鍾會不斷沒醉,甚至略微感覺肚子有些撐,頓時唇邊越發苦澀,只覺有苦難言。
若是子文在側必將毫無顧慮的走上前去陪著鍾會一起喝,此刻鐘會身側卻是隻有張華。
然張華卻只敢遠遠看著,此刻間讓他走上前去陪鍾會喝酒,他還真的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