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會無趣了,驚擾了先生。”
鍾會輕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到了門外,眼中看不到一絲留念與期許。
那般肆無忌憚,就算是常人眼中難以想象的緣分,在他眼中竟是如此不值一提。
老者眼皮子都忍不住跳了跳,忍不住出言挽留道:
“年輕人,你就真的,沒有什麼願望麼?”
正打算推門而出的鍾會一愣,老者瞬間感覺意氣風發。
果然,仍舊不過是個貪念塵世之人。
“那麼,先生可否贈予會幾罈美酒,這世道,沒什麼比得上那甘美的杯中之物了。”
老者欣喜的眼眸瞬間變得愕然。
久久說不出話來,若是鍾會想要書架上的三國志,他倒大可慷慨贈予,因為,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絕不一般。
但鍾會的要求,可謂是至簡,也可以說是最難。
他這裡的酒,豈能有凡物,但鍾會的眼中,卻沒有半分是貪圖。
所以可想而知,他想要的,不會是什麼天品美酒,而是大千世界中到處都是的凡物。
似若是看出了老者的斟酌,鍾會嘴角微微上揚,也不再多說什麼。
嘎吱...
隨著一聲開門聲,鍾會打開了門,帶上了斗笠,隨著雨滴聲,消失在了老者的視野裡。
直到鍾會離去很久,老者都遲遲不能回過神來,眼中仍舊帶著未曾褪去的悵然若失之色。
他呆愣了很久,彷彿在鍾會面前,自己只是個俗者,而鍾會,才是那個真正的仙人。
回到營帳後,大約又過去了七日的時間,鍾會接到了一個傳令兵於邊界處接收的竹條。
微微閉上了眼睛,竹條上的暗號清楚的表達了一個信息:幸不辱命,鍾將軍。
而竹條上那斑駁的血跡則是清楚的告訴他,那個十五時歲的少年,怕已是世間難尋。
“將軍,郭將軍於武都的糧草損失兩成有餘。”
鍾會微微頷首。郭淮反應很快,雖然擁有近乎完美的地形圖和軍事路線,姜維的才能比起諸葛亮畢竟大有不足,如今的成績怕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再多做操作,反而不美。
“回營。”
鍾毅帶了十支小分隊去進軍,最後連蜀軍的影子都沒抓著。
鍾會看了看眼前的文件微微搖頭,雖然早有預料,但看到鍾毅此般無能,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想起了母親兒時對自己的嚴苛教導,還有給自己講那趙簡子伐木的故事。
收起手中的竹卷,不知不覺中翻到了司馬師寄過來的信件。
果然,不日後便是司馬懿的冊封大典了,丞相之位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父親去世許久。而司馬兄弟對於如今的自己不無敵意。
每一步都可謂是千鈞一髮,想到這裡,鍾會不由得摸了摸腰間的毛筆:母親,會,能做到麼?
時間不知不覺已是夜深,回到軍營後鍾會已是一日未曾進食。
桌上的高粱餅已經冷的發硬了,鍾會下意識摸了摸懷中,母親給自己做的燒餅已經吃完了。
於是咬了咬牙端起硬的差點能崩著牙齒的高粱餅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