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只是點頭,一言不發,直到步入刑場,仍舊面不改色,淡然自若。
此刻的鐘會也在刑場旁,本來他早就接到密報準備逃去蜀國,但忽如其來的變故改變了他所有的動作。
司馬師被激怒殺了李豐,而處理此案的又恰巧是自己的兄長,所以,事情變得有些微妙。
鍾會微微眯起了眼睛,坐在刑場的不遠處,卻恰好處於近乎是所有人的視覺盲區,手中端著一個蘋果,時不時啃上一口。
就彷彿,就彷彿,正在不急不緩的蠶食司馬家打下的整個江山。
“先生...”
不知何時,鍾會回到營帳內,之前那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兵士在處理完鍾會留下的諸多文件後,有些膽戰心驚的看向鍾會。
鍾會自然明白他是什麼意思,若非此插曲,此刻刀斧手怕早已埋伏於殿堂,只要鍾會上朝,怕是頃刻間便會人頭落地。
而其間曹芳曾派人想與鍾會取得聯繫,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是很簡單的一個道理。
但鍾會拒絕了,所以此時此刻看到鍾會還在優哉遊哉的啃食著蘋果,這個兵士才會如此焦急。
“子文莫慌。”
被稱為子文的兵士翻了翻白眼,如今他與鍾會早已成了一根繩上的螞蚱,哪怕是司馬師知道他之前為鍾會做過的那些事,也絕對不會放過他。
於是沒好氣道:“先生莫不知曉,若非此番處理事務的人為先生的兄長,我等頃刻間怕已成籠中之鳥矣。”
鍾會神色有些幽深,語氣不急不緩道:
“你猜猜,接下來司馬師應該會怎麼做。”
子文卻是心中一震,鍾會不再稱呼司馬師為兄長,怕是二人已經決裂了。
隨即無奈的搖了搖頭,他自然是生怕此事了了之後,司馬師騰出手來便順手把鍾會收拾了。
鍾會又啃了一口蘋果後悠然開口道:
“接下來許允要離開京師。”
子文有些疑惑,翻了翻白眼開口道:
“這和我們的處境有什麼關係。”
鍾會看了看窗外,似乎是噎著了,放下手中的蘋果,喝了口茶水才開口道:
“士宗(許允的字)向來與皇帝(曹芳)親近,此番臨行之際必將以百官相送。
“而此番作為,豈可為司馬師所容?”
子文心頭一震,一個大膽的猜測瞬間湧入腦海:“你是說。”
鍾會沒有賣關子繼續開口道:
“此番波折,便是貴如曹芳(魏國當今皇帝),怕也得殞命其中。”
子文略作思索:“若是帝於司馬師辭別之際誅殺他,並以此掌其兵權...”
鍾會卻翻了翻白眼:“且不提如今君王之膽魄,縱是如此,也絕非對吾等不利。
“若其誅殺司馬師,帝與司馬家爭鬥,我等也大可坐收其漁翁之利。”
子文渾身戰慄,知道自己是上了賊船了,也下不去了,只能無奈朝著鍾會翻了翻白眼。
鍾會卻是神色悠然,按照歷史進程,接下來,便是司馬師廢帝了。
而他若是廢除了皇帝,自然沒有理由,更沒有把柄來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