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輕撫落羽的後腦,幫著她將情緒一點一點地穩定下來,“所以不是你的錯,是祂操縱了你的思維,不僅是這件事情,在其他事情上,也是……”
“其他事情上?”落羽怔怔反問。
“對。”趙翊點頭,聲音溫柔的像是能夠包容一切罪惡與不堪的大海。
“其實你是想回來的,你根本不想留在祂身邊,被困入永恆的黑暗裡。你心中那些多餘的感情,不過都是被祂刻意引導而產生的虛假之物而已……”
“傲慢的神明愚弄人類的感情以做無聊時光的消遣,祂怎麼可能真正的理解你呢?”
“只有我——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才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你忘記了嗎?我們曾經許諾,在這片汙穢橫流的土地上,做彼此最溫暖的那道光……”
落羽安安靜靜地聽著趙翊的話語。
她幾乎就要開始相信他了。
誰對誰錯又有什麼關係呢?她已經不想做出選擇了,因為她選擇什麼都是錯的。
她欠下了一大筆債。
趙翊的,養父母的……
在還完這一大筆債之前,她的生命不是自己的,所以,她沒有資格為自己做出選擇。
“不是那樣的,都是我的錯。”落羽輕聲自語。
她頹唐地垂下腦袋,任由凌亂的髮絲裹在脖子裡、衣服裡,胡亂纏繞,理不分明。
趙翊溫和的笑意黯淡下去。
沒再繼續安慰落羽,反而是帶著幾分指責與強迫,他的聲音冰冷下來:“既然那樣,你更應該贖罪。”
掐住落羽的下巴,強硬地扳起她的臉:“向我,向他們……你必須回來,在你彌補了所有虧欠之事前,你永遠是一個罪人。”
落羽輕輕地顫抖著。
她絕望地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老夫婦互相攙扶著從臥室裡走出,顫顫巍巍地問道:“是誰呀?”
外面的聲音頓了一下,半晌才出聲回答:“請問這是落羽的家嗎?我是她的朋友。”
“朋友?”養母疑惑地湊到貓眼上看。
囡囡出事以來,除了公司的領導和同事,還是第一次有朋友上門拜訪。
唉,還是他們對囡囡的關心太少,一直都不知道她與哪些人關係好,交到了哪些朋友。
客廳的角落,落羽也疑惑地豎起了耳朵。
她的記憶基本上都已找回了,印象中,她從小到大似乎沒有關係這樣好的朋友。
“小夥子,你看著挺面生啊。”
那邊,養母見門外站著一個臉上有疤的男性,疑惑的同時,更不敢開門了。
“我……”門外的聲音猶豫了一下,然後道,“我是她男朋友!我倆網戀認識的,她告訴我她家在這兒。這幾天她總沒消息,我就找過來了。”
此言一出,不僅是落羽,就連趙翊也一臉驚駭地看了過去。
落羽的養父母對了幾個眼色,開了門。
一個眼熟的人物一頭躥了進來:“落羽呢?她還好吧?死沒死?她在哪家醫院?錢夠不夠?別說那麼多了,快帶我去看看。”
落羽傻眼地看著那個一進來就問她“死沒死”的高壯男子——
是孫恆。
他回到了現實世界,而且真的找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