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所以跑來更有合作價值的落羽這邊。
落羽沉默半晌,悲痛的心情也在這沉默中盡數散去。
好吧,似乎也說得通。
既然孫恆沒死,她也沒那麼擔心了,但是既然要行動,就不能放著孫恆不管。最好是也把孫恆治好,跟著他們一起行動。
落羽垂眸盤算許久,決定與宋至商量一二。剛一抬眼,就被宋至晦暗深沉的目光給嚇到了。
下意識摸了摸臉,確認臉上沒沾著什麼怪東西。
難道……藥效發作,宋至又不正常了?
伸手在宋至眼前揮了揮。
後者把她的手抓住,隔著自己的手背貼在了唇上。
在落羽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的瞬間,他將唇瓣移開,突兀地說道:“發燒的時候,你做夢了。”
“你在喊媽媽,我握住你的手,說我在。”
宋至的平鋪直敘給人帶去錯位的荒誕感,落羽卻不覺得荒誕,她心中一陣陣失落。
是的,她做夢了。
夢見了養父母,一對親切和藹的老夫妻。他們養育她,陪伴她,也曾握住她的小手帶她去遊樂場。
可是他們的愛總隔著一層什麼。
那時的她或許想不明白,但失憶後作為旁觀者回顧過去她卻清晰地看出來了——老夫妻只是在投資。
他們無法擁有自己的孩子,卻又畏懼年老時沒有一個養老送終的人。
所以他們領養了她,對她分外嚴格。
因為投資是需要正收益的。
她必須按照老夫妻的規劃度過自己的人生,符合期待時,她會得到笑臉,偶爾出錯時,家中的低壓總讓她提心吊膽會不會再次被丟掉。
每當她感到精疲力盡,想要休息的時候,養母總是會狀似無意地在她面前提起:
他們為她付出了多少,投入了多少,他們精心培養她是因為愛她,所以她千萬不能讓他們失望……
啊,多麼沉重的愛啊。
落羽無法反駁,也不能逃避。
因為養母說的都是事實,病患檔案上的記錄居然都是真的——
她精神不穩定,需要定期接受心理諮詢,除了吃穿住行的花費外,養父母每年都要為她在心理治療上消耗一大筆金錢。
哪怕是親生父母的愛都不一定是無私的,何況是養父母呢?
她欠他們的,這是一筆難以勾銷的賬。
所以……
如果公司能夠賠償給養父母一筆足以填平他們的所有付出,並且足夠他們安穩度過後半生的鉅款,那麼她在現實世界徹底死掉也……
可是她不想死啊。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在血流成河的雨夜活下來,她自私地忘掉一切,她掙扎著存活到現在——她好不容易才活到現在的,她真的……
不想死啊。
手抖的不成樣子,落羽安靜地哭泣著。
她在昏睡中喊著“媽媽”,不是在喊她的養母,而是在呼喚二十年前的某個寒涼清晨,在薄霧中漸行漸遠的那個模糊的背影。
如果媽媽沒有拋棄她,那這些破爛一樣的事情,是不是都不會發生了?
“是個噩夢嗎?”眼角的淚珠忽然被颳去,宋至眼睛亮亮的,靠得很近,“沒關係的,夢醒了,已經沒事了。”
皺皺鼻子,落羽“啪”地拍開他的手。
“宋至,你又發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