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早早蓋上了二層小樓的阿姨,經常會塞糖給他們吃。
那家小樓的屋頂和其他家都不一樣,是磚紅色的,四角還雕刻了鎮宅的神獸。
落羽沿著石磚小路前行,注意觀察兩側的房屋。再一次地,現實和她的記憶對應上了——
磚紅的屋頂已在時間的洪流中褪色,神獸倒還堅挺地壓在屋角,昂首挺胸,坦然應對過去及未來的風風雨雨。
心中一動,落羽將視線緩緩下移。
她看見一位白髮蒼蒼的奶奶坐在院子的躺椅上,眯起眼睛,愜意地曬著太陽。
二十年過去,這位從前經常給她塞糖果的阿姨也老了,變成了一位老奶奶。
老奶奶搖著躺椅,忽然從困頓中醒來。
落羽下意識想躲,飄開幾步,才想起自己處於其他人看不到的狀態。
老奶奶卻向這邊招了招手。
“小咪,又來看我這個糟老太婆啦?”
誒?
看見她了嗎?是在喊她嗎?她不記得自己有過那個小名呀。
老奶奶繼續向這邊招手。
正在落羽猶豫著要不要過去的時候,一隻三花貓從她腿邊擦過,輕車熟路地跳到搖椅上奶奶的懷裡,“咪咪”叫個不停。
什麼呀,原來是這個小咪。
落羽沒由來地有些失落,她看著那位奶奶顫顫巍巍地進屋給小咪拿小魚乾,就像多年前拿給她糖果一樣。
小咪乖巧地在門口等待徘徊著,突然感應到什麼,炸起毛,衝著她的方向兇狠地“哈”了幾句。
落羽撇了撇嘴,覺得自己在自作多情。
什麼嘛,她從來是個多餘的人物,從來也不屬於這裡。
轉身離開,順著小路繼續向前。
隨著她的前行,兩邊的房屋變得越來越稀少破敗,最後則是乾脆出了小鎮,房屋和石磚路都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雜樹林和鄉間業已荒廢的土路。
沒有路了嗎?
落羽皺了皺眉。
不應該啊,她記得前面是……
她記得前面分明是……
是……
心臟突突直跳,沒了閒庭信步的悠閒,落羽飛速地向前跑去。
是啊,她怎麼能忘了呢?
再往前,是她童年時的那家孤兒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