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璇也逐漸忘記了那個瞬間從趙翊身上感受到的刺骨寒意,全身心投入到實習工作中。
她以為這一切會是夢幻的開端。
卻沒想到它們卻是噩夢的前奏。
“那天急診室來了一位病情危急的病人,因為誤食藥物導致了多器官衰竭,病人也陷入了休克晚期的嚴重昏迷。”
遲璇緊握住落羽的手,回憶著那段沉重的往事。
“病人送來時已經太遲了,救活的希望微乎其微。但在病人家屬的苦苦哀求之下,接診人員還是在做了緊急處理後,將病人轉到了趙翊手上碰碰運氣。”
說到這,遲璇掃了遠處的趙翊一眼,神情複雜:“他不愧是個天才,連續幾天的搶救工作後,病人的病情穩定了下來,只是還沒能恢復意識。”
故事到這裡皆大歡喜。
如果說遲璇只是被趙翊欺騙了感情的話,那落羽倒還可以理解她對他抱有的敵意。
但顯然遲璇還有別的話要說。
落羽插話進去:“後來那個病人沒救回來嗎?是因為趙翊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但這也只能算作是醫療事故而已呀,為什麼遲璇會稱之為……謀殺?
遲璇深深地看了落羽一眼。
“那個病人確實是死了,趙翊親自簽下的死亡通知書。死亡原因是短期內病人病情急劇惡化,多器官衰竭,搶救無效。”
“趙翊後來承認了是他用藥出了問題。”
落羽為趙翊辯駁:“可是這種事情誰也沒有辦法保證,說到底還只是個醫療事故不是嗎?難道說趙翊擅自在那個病人身上做了藥物實驗?但是即便這樣……”
遲璇苦笑:“比你想象的還要殘酷。被下達死亡通知書時,病人還活著。”
落羽怔怔的:“什麼?”
“患者在醫療機構內死亡,需在兩小時內被轉移到太平間。當時大家都在安慰悲痛欲絕的病人家屬,只有趙翊一個人在手術室裡。”
“我想幫趙翊的忙,於是提前回到了手術室。手術室的門卻被鎖上了,我喊了兩聲,卻無人回應,似乎沒有人在。”
遲璇嘲諷地笑了一聲。
“我當時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以為屍體已經被送去太平間了。當夜,醫院的其他工作人員都已離開,我剛剛送走病人家屬,準備回辦公室歇上一會兒。”
“就在那時,我聽見手術室裡傳出了特殊的動靜。”
聽到這兒,落羽忽然有些緊張。
她想讓遲璇不要再說了,張張嘴,卻一個音調也發不出來。
“我走了進去,看見趙翊正拿著手術刀,面不改色地剖開本該在太平間的病人的胸腔。”
“我甚至看見了那個人跳動的心臟。而趙翊被我發現後也沒有停手,就那樣不徐不疾地將還有著呼吸的病人一點點解剖殆盡。”
啊,怎麼會是這樣……
白鯨監獄地下實驗室的恐怖場景閃回在落羽腦中——原來那時出現在她面前的趙翊,就是最真實的他。
候車室響起了廣播聲。
“旅客朋友們,從本溪開往……”
落羽頭腦發懵,一顆心直墜入深淵崖底。
“為什麼?”她愣愣地詢問遲璇,“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遲璇忽然覺得落羽有些可憐。
“他說他只是單純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