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燒。
遲璇心頭一凜,急忙把落羽抱到了床上。
黑色毛茸茸在她腿邊著急的團團亂轉,“逍遙仙尊”也靠了過來,看著落羽憔悴的面容,竟是滾下了兩滴渾濁的眼淚。
“這孩子……”病房裡唯一的老人疼惜不已地握住落羽的手,唸叨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要退燒、要補充水分……”
老人似乎很有照顧病人的經驗,而遲璇作為病房裡的青壯勞力,不斷地忙前忙後。
用吸水巾擦乾頭髮,換上乾燥的衣服,又取來厚重的被子蓋在落羽身上,還去燒來一壺熱水。
老人坐在床邊,將涼水沾溼的毛巾覆在落羽的額頭上,待毛巾變得滾熱,便重新放回到涼水裡浸泡了,擰乾,再次放回落羽額前。
小黑蜷在落羽身旁,無聲地守護著。
“她燒的太重了。”遲璇托起落羽的後腦,一點一點地喂她喝溫水,“要喂她吃退燒藥才行。”
“黃芪、葛根、小柴胡……”老人絮絮念道,“該上哪找這些東西呢?”
遲璇怔了一下,被問住了。
是啊,該上哪找這些東西呢?
湯山精神病院沒有藥房,也沒有與外界連通的方式。遲璇從未看見過那扇厚重的大鐵門打開過,沒有人從那裡進出,連病人都是憑空出現的。
每天早上她都要給患者喂藥。
當她從宿舍起床,走進辦公室裡,溫熱的湯藥就已出現在她的辦公桌上了。
說起來,她真的是從宿舍起床的嗎?
精神病院裡……好像沒有員工宿舍啊。
遲璇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記憶缺失了一塊,對於每天夜晚病院裡發生的事情,她竟然毫無印象。
而在此之前,她習以為常,根本沒能察覺出半點不對。
遲璇的臉色變得死人般慘白。
老人憂心忡忡地看著她:“丫頭,你不會也病了吧?”
“什麼?哦,沒、沒有!”
遲璇一個輕顫回過神來,她掩飾地笑了笑,撩開額頭汗溼的碎髮。
她看向床上的落羽,嘆氣。
儘管得到了照料,落羽的情況仍不見太多好轉。持續的高燒讓她混亂地囈語著,剛剛被潤溼過的唇瓣再次變得蒼白乾裂,鼻息都是灼熱燙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