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傭知道這位領養來的少爺在家裡並不受重視,所以她膽大包天,想趁著趙翊熟睡對他下手。
少爺還很小,很不懂事。
只要她稍稍耍些手段,就一定能把少爺拿下的。要知道,就連老爺有時候也會盯著她的身段看個不停呢。
十六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女傭懷著美好的期待,輕輕摸向床上的趙翊。
她以為等待著自己的將是甜蜜的歡愉,少年人的傾慕,和從今往後富貴無憂的日子……
直到一把鋒利的小刀刺進她的脖子,刺破她的氣管和脆弱的動脈,也刺碎了她跳動的心臟。
溫熱的鮮血淌了趙翊滿手,他彼時還未從噩夢中清醒過來——他已無數次做過那個夢,尤其是在雨夜。
自趙翊能在這個房子裡稍稍獲得一點獨屬於他的權利起,那把鋒利的小刀就躺在了他的枕頭下,陪伴他夜夜入睡。
他需要那把利刃給他帶去的小小安全感,卻從未想過有一天這利刃會變作兇器,殺死了另一個人。
當趙翊清醒過來時,女傭已經沒了氣。
她被割斷了半邊的脖子,死時眼睛下翻,渾濁的雙目半是不可置信、半是恐懼地盯著趙翊。
趙翊打了個哈欠。
他驚奇地發現自己既不感到害怕,也不感到驚慌,他的心跳甚至都沒有為此加快一瞬,彷彿所有的情感都被抽走了。
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麼區別呢?
他早就……不在乎了。
粘稠的血液分成幾股穿過他的手指,淌過手掌,又匯聚在一起,滴落在乾淨的床鋪。
趙翊的手指抽動了一下,他的胸口忽然有些發燙。
原來並不是沒有感覺。
趙翊低頭看向自己,視線好像能穿透布料、皮膚、骨骼與血肉,看見他那顆鼓動不停的心臟——
殺了個人,他居然感到
興奮。
難道是因為在夢中與那些嗜血的兇徒接觸了太久,所以他也被同化了嗎?
趙翊不明白。
次日,商人夫婦趕回來收拾殘局。
這種醜聞會讓他們的家族與事業蒙羞,所以他們賠給女傭家屬一大筆撫卹金,謊稱女傭在工作時不小心摔死,然後將人草草掩埋了。
他們也不打算繼續留下趙翊。
送進局子裡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們匆忙辦理了手續,安排趙翊出國留學。
對鮮血的渴望讓趙翊一頭扎進醫學領域之中,他取得了極大成功,載譽歸來,得到了商人夫婦前所未有的熱情與關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