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這份不受控制的想象,雜樹林和沼澤地的景象紛繁地呈現在落羽腦中。
她“看見”自己在一片沼澤地上行走,四周樹影婆娑,身前引領著她的,則是一個看不清具體形象的幻影。
她踩進沼澤裡,將陷未陷。
沼澤的泥汙向上浸潤,染溼了乾淨的鞋面。
如果再深一點,她的腳就會完全踩進沼澤裡,先是左腳、再是右腳,然後是小腿、大腿、臀部、腰間。
落羽無法阻止這個越來越糟糕的幻想。
記憶深處有什麼熟悉的東西正在復甦,就好像……
真的發生過一樣——
她茫然無助地跌落向無底沼澤,黑夜裡,手電筒的光線閃灼刺目。
男人站在沼澤地邊緣,他低聲勸誘著,唇角卻掛著輕蔑嘲諷的笑。
她還記得男人那雙危險的紅眸。
她還記得男人的臉!
……她想起來了。
紅瞳,宿管的態度,過分巧合的相遇,莫名其妙的縱容與寵溺……
所有事情都被缺失的記憶串聯起來。
真相大白。
落羽不知道男人在這場遊戲中扮演一個怎樣的角色,但她可以肯定的是——
危險。
那個夜晚,她用自己對美色的一片嚮往與痴心,“騙”取了對方暫時的信任與手下留情。
可是如果還有下一次呢?
她還能夠矇混過關嗎?
落羽驚出了一身冷汗,她腳下一頓,下意識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男人卻早有預料般瞬間加重了力道,牢牢錮住了她的手腕,同時腕上用力,將落羽向他身邊拽去。
落羽跌跌撞撞地倒了過去。
“都想起來了?”男人的聲音就在她的耳邊,雖然含著笑意,卻更像是威脅恫嚇一般。
“怕了嗎?”
怕了嗎……
落羽驀地睜開眼睛。
視線所及,身側是被破壞出幾個豁口的鐵絲圍網,身前,一匹體型巨大的野狼睜著它渾圓無害、綠豆般的眼睛,正在幽幽地盯著她看。
至於濃霧、至於雲海、至於身份成迷的男人。
他們全都消失無蹤,如同從未存在過一樣。
落羽的手被硌的發疼,她垂頭去看,看見了纏繞在腕上的紅繩,和繩末綴著的骨哨。
野狼“嗚嗚”地低吼了一聲。
落羽挑眉,抬起手臂將骨哨垂至野狼眼前。
“來吧,我們談一談。”
落羽毫不畏懼地上前一步。
“應該不止你一個人吧,你的同伴們都在哪兒?”
野狼用鼻子碰了碰骨哨,又繞著落羽聞了一圈,這才轉身向後山深處跑去,跑幾步,又回頭“嗚嗚”地叫了兩聲,示意落羽跟上。
真相近在眼前了。
落羽收好骨哨,跟上孤狼。
她會怕嗎?
哼,她才不怕。
無論那個NPC對她抱有怎樣的企圖,只要破解了遊戲,她就能永遠地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力量再強又怎麼樣,他總不能脫離這個世界,追她到下一個地方去。
而且,她馬上就要破解遊戲了。
想到這,落羽得意地彎起了唇。她甚至冒出了一個極惡劣的心思: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她該怎麼再調戲一下那個人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