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落羽回答,先掃了眼她病號服上的編號,恍然大悟:“哦,原來是122號,那沒事了,你走吧。”
他拽了拽身旁抖個不停的病人,自己也側開身子,給落羽讓道。
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122這個編號難道很特殊嗎?
落羽不解,但既然那個男護工不打算繼續追究,她也不會自討苦吃地非要把這件事情刨根問底不可。
落羽與男護工擦身而過。
視線無意間與男護工粗壯大手鉗制下的病人對上——168號,是個男性病人,身材不算矮小,卻飽受摧殘一般,面色蒼白,抖如篩糠。
他臉上也戴著一個口罩,溼漉漉的,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不敢說。
看得出他處於莫大的恐懼之中,頭髮完全汗溼了,看向落羽的眼神中寫滿了懇求。
男護工一巴掌甩在他腦袋上:“亂看什麼?老實點,不要給我找事!”啐了一聲,“你們這些精神病,天天就知道給我惹麻煩。”
168號病患被打的一個趔趄,低低地叫喚了一聲,險些雙腿一軟,癱軟到地上去。
而男護工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簡單粗暴地扯住病號服的後衣領,力氣很大,幾乎要把男病患的雙腳扯離地面。
男護工確實高大,連寬鬆的護工服穿在他身上都顯緊繃。
落羽擰起了眉。
這個精神病院的護工還真是粗暴,看那男病人的架勢,平常肯定沒少捱打。
再聯想到先前那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不耐煩氣息的女護士,落羽對這家精神病院的印象更加削減了幾分。
男護工揍完人,對落羽歉意一笑:“別看他這副可憐樣,都是裝出來的,不打不行。”
落羽也不以為意地笑笑:“我知道了,您忙吧。”
她向前幾步,徹底與男護工錯開位置。最後時分,她看見男病患眼中濃濃的痛苦與絕望。
落羽的腳步頓了一下,僅僅是一下,便繼續向前。
這裡是精神病院,她不能以常人的思維來考慮那些精神病患內心想法。再者,都變成精神病了,誰還不會感到痛苦和絕望呢?
精神病人都是這樣——
落羽說服了自己,卸下了男病患絕望神情給她帶去的心理負擔,腳步也變得鬆快了許多。
別管其他人的事了,當務之急,是找到一床乾淨的被子。
不然,她晚上就必須得在那髒兮兮的床鋪上睡了,那“逍遙仙尊”赤著腳在上面踩了又踩,也不知是不是掉了腳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