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男護工手下鉗制著一個精神病人,一個驚恐萬狀,宛若驚弓之鳥的病人。
他反常地戴著口罩,口罩被汗水或者別的什麼濡溼了。
他身材佝僂如蝦,驚惶而求救地看向她,卻一語不發,只發出過幾聲悲哀的慘叫。
他很害怕男護工。
他還有著一雙絕望的眼睛。
落羽記得他藍白紋病號服上的編號,是……
168號!
“……聽說他把照看自己的護工殺了,穿上對方的衣服,現在正在這棟樓裡亂逛呢。”
男護工的話再度響起在落羽耳邊,如一根細長的絲線,將目前為止的所有線索串了起來。
電光石火間,落羽想明白了黑影的身份——
她的兩個猜測都沒錯,因為那個黑影既是男護工,又是168號精神病患!
“護士小姐,你還沒有找到168號病人的檔案嗎?”男護工拖著一柄柴刀從暗處走來,不合身的衣服被壯實的肌肉撐得緊繃。
看向落羽,他嘿然笑了:“找不到沒關係,我比檔案更加了解168號病人,就讓我來慢慢地告訴你吧。”
言罷,男護工腳下生風,像一頭蠻牛,高舉著柴刀撞了過來。
柴刀劈下。
落羽驚險地避開,護士服的一角卻被劈中,隨著柴刀深深陷入牆體之中。
好消息是,柴刀陷得太深,男護工一時半會拔不出來。
壞消息是,男護工丟下柴刀,赤手空拳地走過來,蒲扇大的手在空氣中比劃著,看架勢是在研究如何下手把她掐死。
事不宜遲,落羽迅速解開護士服的紐扣,將衣服從自己身上解了下來。
男護工一手掐來,落羽抬臂抵擋。
力量懸殊,眼看就要支撐不住,男護工卻突然收回了手。
他的目光由猙獰轉為純良。
打量著落羽身上的病號服,歉意地撓撓頭:“原來是122號,抱歉,我剛才把你看成護士了。”
“哦,在這兒呢。”頭一偏,他看見被柴刀釘在牆上的護士服,伸手扯過來,三下五除二把它撕成碎片。
“這樣就好了。”他對落羽善意地微笑,“護士都該死,沒事了,我已經把她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