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羽默然。
她不知道趙翊是獨自思考了多久才生出這個想法,他決定為她妥協和讓步,很多很多,以此來換取她的妥協和讓步。
“我們一起回來,好不好?”趙翊靠得近了些,他的眼睛悲傷又溫柔。
“你不用擔心其他什麼人。”在提及所謂“其他什麼人”時,趙翊的語氣古怪了一瞬。
“只要你點頭。”那抹古怪轉瞬即逝,他旋即熱切地捧住落羽的臉,“只要你點頭說好,我就絕對不會讓任何人來打擾你的生活。”
落羽看著他。
她感到愧疚,強烈的愧疚如洶湧的海浪,沖刷著她,拍打著她,不知何時就會將她裹挾入冰冷的海底,讓她無法呼吸。
這個世界上她唯一虧欠的人就是趙翊。
若是再早些時刻,這份愧疚會讓她向趙翊妥協,以著補償的心態答應他的種種條件。
可是現在,她明白愧疚和喜歡是涇渭分明的兩碼事。
她不能回應趙翊的期盼。
不能回應他的這份感情。
於是,她更愧疚了。
“我……我不行……”眼淚潸然而下,拒絕時,彷彿連空氣都染上劇毒,灼燒的劇痛從氣管一路燃至她的心肺,“趙翊,我辦不到……”
趙翊的笑容驀地消失了。
他眸中聚起不散的陰霾,臉部抽搐了一瞬,扭曲而瘋狂。
“你還是喜歡上祂了。”他低喃。
“你還是喜歡上祂了!再次拋下我一個人,狠心地轉身離去!”他咆哮。
他失控地掐住落羽的脖子,將她撞倒在牆上:“你這個自私,狠毒的壞女人!我真想剖開你的心來看看……我真想……”
趙翊忽地抽出鋒利的手術刀,狠狠刺下。
卻在即將刺破落羽的胸腔時,偏轉刀鋒,讓手術刀沒入一旁的牆壁之中。
“你怎麼忍心……”
趙翊的聲音低了下去,他鬆開掐住落羽的手,頹喪地垂下頭顱。
“你怎麼忍心這麼對我?”
重症監護室因他們引起的騷亂陷入混亂之中,但是眼下,誰也顧不上監護室裡的其他人了。
“對不起……”
落羽用被掐得沙啞的聲音哭著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這是她唯一能給趙翊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