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泛之交,兩人談不上多麼熟悉。
彼此客套了幾句話後,便雙雙陷入沉默。
玩家們所站的地方是一個會客廳,面積還算寬敞,但其層層堆疊的裝飾風格而讓人感到視覺上的擁擠——
牆壁上掛滿了淺褐色的窗簾,法蘭絨面料,臃腫厚重,過長的布料拖曳在地上。
至於地面,更是鋪著厚厚的幾層地毯,同樣是淺褐色,覆蓋到每一個角落。
而在會客廳的正中擺著一個圓桌,大理石材質,堅硬光滑。一層粉紅的桌布相隔,上面擺放著陶瓷小碗,銀匙和一套精美的茶具。
如夢似幻。
搭配上眾人的裝扮來看,這裡就像是少兒繪本里油畫棒繪出的某棟漂亮城堡的內部。
從旋梯上傳來腳步聲。
所有人都目光都被吸引著向那兒看去。
一個小男孩穿著深藍色綴有星星月亮圖案的睡衣睡褲,赤著腳從旋梯走下。
他揉著眼睛,困頓地打了個哈欠。
“你們就是媽媽的朋友?來的可真早啊。”
會客廳一角,造型古樸的落地鍾“鋥鋥”響了六下,指針指向清晨的六點整。
小男孩踩在厚實的地毯上,用深藍的大眼睛一一掃過每一位來客。
他的長得很精緻,至少比同齡人精緻的多。
黑色的、軟乎乎的捲髮,藍寶石的眼珠鑲在微凹的眼窩裡,皮膚雪白,瓷鑄的一般。
但同時他又白的有些過分。
蒼白的膚色反襯出他眼下一窪淺淺的青色,不知是沒睡好還是天生體弱,讓他全身籠罩著一股憂鬱的氣息。
這應當就是浣酒了。
真是沒想到,這場逃生遊戲會讓他們來陪伴一個奶娃娃。
落羽的臉色不是很好。
雖然浣酒的模樣惹人憐愛,但她還是一看見小孩就感到心煩。
“你是公主!”小孩突然指著她喊道。
落羽一愣,但浣酒很快掠過她,緊接著指向趙翊:“你是王子。”
然後是高壯男人:“你是馬伕。”
最後則指向王杉:“你是管家兼女傭。”
分配完每個人的身份,浣酒雙手叉腰,小腦袋高高昂起,一副無比驕傲的樣子:“我是這棟房子的主人,你們都要聽我的話。”
……看來不止是普通孩子,還是一個喜愛幻想的霸道熊孩子。
落羽感覺前景一片灰暗。
這場遊戲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讓他們陪一個熊孩子玩豪華版真人過家家?
不,不是。
她記得遊戲的提示中說,通關條件是完成浣酒的心願,或者在晚上八點前逃離浣酒的家。
逃離……這棟房子。
落羽環視著密不透風這間屋子,她忽然感到頭暈目眩,所有景物都如電影虛焦鏡頭般無限拉遠。
趙翊扶了她一下。
“小心。”
落羽甩了甩眩暈的大腦,一手抓住趙翊的胳膊穩住身形:“謝謝。”
浣酒臉色很臭地看向他們。
他忽然命令道:“公主,你要陪同屋子的主人喝早茶。”
“女傭,你去準備早茶。”
“馬伕……”
“那王子呢?王子難道不用陪您喝早茶嗎?”趙翊故意插話進去,他想,他已經窺破這個浣酒殼子裝著誰的靈魂了。
浣酒面色不善地看著他。
“馬伕和王子,一起到外面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