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撩起一層幔帳,眼前景物有了變化。
落羽一愣,從縹緲的幻夢中回到現實中來。
現在她知道孫恆因何那般痛苦了——幔帳之後是一臺漆黑的電椅,固定病人的皮帶散落於電椅各處,金屬的頭套半懸在空中,還是紅熱的。
電刑。
這就是所謂的治療。
只要控制電流的大小,就能使病人飽受痛苦折磨卻不至於立即死去。
電椅的另一端還設著一塊電子屏幕,亮著藍瑩瑩的光,但是沒有具體畫面,不知是做什麼的。
落羽覺得不妙。
難道她也要接受這樣的治療嗎?
少年人卻是嫌惡地皺了皺眉,拉著落羽快步走開:“很抱歉讓您看到那個醜陋的東西,工作需要,我暫時還不能把它給丟出去。”
他轉身,微笑著對落羽道:“放心,我不會讓它玷汙您的,您值得最好的,為此,我已經準備了很久很久。”
她值得最好的——
這個說法並不能讓落羽感到欣慰。
以少年的思維邏輯來看,所謂“最好”怕不是為她準備了一個超級無敵宇宙霹靂至尊版電療設備?
她會被電糊的,真的會糊的。
落羽向後掙了掙,想逃。可她知道自己逃不掉,這是一個屏蔽掉了許多東西的治療室,她已經吹過骨哨,但是小黑並沒有出現。
“不要逃哦。”歐陽堇敏銳地察覺到落羽的意圖。
他嗓音清冽,是威脅,同時也壓抑著極大的悲傷:“不要逃哦,我會傷心的。”
居然低低地抽泣了一下,垂下頭,悄悄拿手指擦過眼眶。抬起頭,再看向落羽時,又是一個大大的微笑。
可他眼裡的淚水分明還沒擦乾淨。
哭了……
落羽的心臟彷彿被小錘擊中,抽痛起來。她感到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居然讓淚水出現在眼前這張粉雕玉琢的臉上。
“不會逃的。”她被蠱惑著給出承諾。
即便知道下一秒自己一定會後悔,一定會捶胸頓足、悔不當初,她還是秀口一張,承諾了。
“別哭呀,我不會逃的。”
抬指擦過少年的眼瞼,冰涼的指腹被溫暖包圍,又順帶在那白玉般細膩的臉上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