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翊!”落羽沉下聲來,認真地大喊。
趙翊興沖沖往屋子裡走的動作立即頓住了,他愣了好久,才大夢初醒地轉身。
看著落羽,細美的鳳眼裡竟顯出哀求一般的神色來:“怎麼,連這一點時間也不願意施捨給我嗎?”
落羽被他的悲傷擊中了。
若是他尖叫,發瘋,撒潑,打滾,她都能恨下心來,按住他把話給說清楚。
可是面對這樣悲傷的趙翊,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如果之後你願意聽我好好說話。”落羽走過去,主動牽起他的手,“那好吧,我會陪著你的。”
“真是太好了。”趙翊全然忽略了她的前半句話,攥著她的手向房間裡走。
“真小啊,沒想到當年居然能住下那麼多人。”他感慨道。
是啊,現在一看,這裡可真小。
被趙翊的情緒感染,環視著舊日裡嬉鬧休憩的居所,落羽不免也有些觸動。
這個房間真的很破敗了。
兒童尺寸的小床上,被褥陳舊泛黃,還留著齧齒動物啃噬留下的破洞。儲物櫃的抽屜應該是後來被人翻過,敞開著,現出其中七零八碎的小玩意兒。
趙翊從中找到一個落滿灰塵的小本子,翻開幾頁。
“看,你送我的花還在。”他道。
落羽湊上去看,那是一朵雛菊,某個秋日她摘下來插在趙翊的頭髮上,嘲笑他是“花姑娘”。
趙翊因此生了很久的氣,卻沒想到這朵小花被他保存下來,寶貝般夾在筆記本里,日漸枯乾,成為一個漂亮的標本。
“嗯,是啊。”落羽點點頭,落在花上的視線不由變得溫柔了幾分。
之後,他們一起前往小時候經常玩鬧的那棵樹下,觀看了斑駁牆皮上技法粗糙的兒童畫,來到角落裡一座小小的墳包前,祭奠那場事故中死去的家人們。
最後,他們坐在大廳外的石階上歇腳。
趙翊幫她遮擋上午時分越發灼熱的陽光。
靜謐而美好。
就當落羽以為他們終於可以靜下心來,談談過去、現在和未來,趙翊忽然神色一變,凝起眉來。
“時間不夠了,該走了。”他道。
“什麼?去哪?”落羽不明所以。
趙翊不答,只是俯身抱起她,按下她的腦袋,然後在虛空中破開一條時空的隧道,帶她轉瞬隱沒其中。
他很想和落羽在這裡多待一些時間。
但是不得不走,祂,追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