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羽用手指勾住櫃門,將自己徹底關入逼仄、狹窄的黑暗之中。
這樣就好。
這樣就安全了。
她一遍一遍默唸著,可心臟還是緊張地跳個不停。
“咚咚咚。”
“咚咚咚。”
她這顆該死的、可憐的心臟,它太吵了,吵個不停,這顆心臟會害她被發現的,這顆心臟會害死她的。
它就不能消停一些嗎?
哪怕只是幾分鐘的時間也好。
落羽蜷縮成團,咒罵她那顆咚咚作響的心臟。
很快,她聽見門鎖摔落在地的一聲巨響,緊接著是書桌被推開的聲音。
壞人闖進來了。
她能指望的,唯有周身幾片薄薄的木板,和那扇不帶鎖的,只能靠她從內部緊緊拉住的櫃門。
落羽屏住呼吸。
她把自己幻想成一塊沒有生命的木頭,但恐懼的淚水還是從眼眶滑落,順著面頰滴落到唇角。
是鹹的。
鹹的發苦。
置物櫃外傳來有規律的腳步聲,因為踩在房間厚厚的地毯上,所以很是沉悶。
壞人漫不經心地在房間裡搜索起來。
書桌被踹倒在地,被褥被掀翻到地上,所有窗簾都被唰唰拉開,露出窗簾後沒有窗戶的白牆。
他在不大的房間裡兜圈子。
這裡一覽無餘,唯有床邊的那個置物櫃還沒被打開來檢查過。
“不應該啊……”
壞人嘟囔一聲,似是對自己的收穫很不滿意。
終於,他還是發現了床邊的置物櫃——在佈置簡單的臥室中,這櫃子太突兀也太顯眼,想要忽視都很難。
從櫃門微小的縫隙中,落羽看見壞人走了過來。
他穿一雙錚亮的馬靴,靴麵皮革泛著森冷的寒光,走動時會發出皮質特有的摩擦聲。
咯吱咯吱。
像是磨刀的聲音,又像是刀刃沒入皮肉之中,金屬被血液包裹接納的聲音。
落羽眼看著那雙馬靴越走越近。
壞人停在櫃門外,用手指輕敲置物櫃的表層,他可能在思索什麼,也有可能下一秒就猛然拉開櫃門,把她拖出去殺死。
不、不……
落羽猛掐自己的手心,強硬地止住身體的顫抖,也強硬地打消了奪門而出、先發制人的念頭。
她打不過那個壞人的。
壞人那麼高大,而她又那麼瘦小。
落羽用冰冷僵硬的手指死死攥住櫃門內部把手處的微小凸起,她的手心涔涔冒著冷汗,讓她幾乎抓不住那個圓形的小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