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羽怔忡著,感到自己心裡的某處軟塌下去一塊。
男人盯了她好久,直到那赤紅的眸中浮現出慍怒一般的神色來。
他倏地咬住她的頸窩。
“我能抓住你,就一定能抓住他。”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平靜,平靜如波瀾不驚的海面,不知藏匿著怎樣的暗流湧動。
他說:“我會縱容你,卻一定會殺了他。”
不加掩飾的洶湧殺意讓落羽的心跳驟停了一瞬,她知道他是認真的,而她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趙翊因她而死。
落羽眼瞼微垂,從男人的鉗制中掙出自己的手腕。
她沒有逃,而是反握住男人的手,捉著他的手指來到唇邊,討好地親吻。
“什麼都答應你。”抬眼瞧他,視死如歸般,“我絕對,不會逃。”
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然後,像是在特意讚許落羽的勇敢與覺悟,欺身向下,野蠻而粗暴,半點也沒有客氣。
後來,在偶爾的清醒中,落羽後悔了。
她終於想明白男人眸中的那絲慍怒從何而來——多壞啊,他拿趙翊威脅她,卻還要因此生氣。
*
時間大概是過去了很久很久很久。
最後落羽實在是哭得可憐,才總算換得男人的一絲憐憫,用被子將她裹得嚴嚴實實,許諾她片刻的休息。
落羽疲憊萬分,卻睡不著覺。
她一想到短暫的休息結束後,睜眼又要看到這個不知節制的男人——她的腦袋就一陣陣的發懵,眼淚也止不住地往心裡流。
與她相反,抱住她的男人閉著眼睛,呼吸勻緩,像是沉沉睡去了。
好啊,他倒是能睡得著覺。
落羽為自己險些被折斷了的腰,在心裡痛罵。
然後,她又忍不住地觀察起男人的睡相來——人在睡覺的時候,身體裡的部分水分會儲存在臉部皮膚,導致浮腫。
所以人類的睡顏大都是腫腫的,醜醜的,也蠢蠢的。
但眼前的男人卻不同,興許是因為他本質上不算是個人吧,所以即使在睡眠中,他的臉也一如既往地沒什麼變化。
稜角分明,精緻又漂亮。
除去那個面容模糊的小黑人不談,男人現在展露出的,或許就是他的本來面貌。
與落羽之前見過的任意一種模樣都不同,卻都是相同的好看,讓人捨不得挪開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