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沒有聽完，就已經變了臉色。
因為她是最清楚蕭文袖身體情況的。
自打此前大少奶奶斷了老夫人的薰香，也不再為老夫人調整藥方和每日的食譜後，老夫人除去整宿整宿的睡不著外，還時常會做出一些以往不會做的言行。
最初是有時無法再如從前那般喜怒不形於色，任何情緒都表露的很鮮明。
慢慢的說話也不如從前深思熟慮了，天啊媽呀之類的詞脫口就來。
近來則是總犯迷糊，時不時的就會走神。
再結合大小姐說老夫人方才醒來後短時間內忘記了近來數月裡發生的所有事情……
難道老夫人跟太老夫人一樣，患上了健忘症？
可太老夫人是在七十高齡，病重之後，將死之際才患上健忘症，慢慢忘了很多人跟事的，老夫人如今可還未滿六十啊！
然而她焦心的等候了許久，卻最終聽得何清嶺說：“從國公夫人您的脈象，還有令孫女方才的描述來看，國公夫人您怕是患上健忘症了。”
“健、健忘症……”
蕭文袖整個人都不好了。
前些年國公爺的母親過世前，她可是一直領著人親力親為的在伺候。
她太瞭解那病有多可怕了！
會忘記大半的人與事也就罷了，後期還會變得大小便都無法自控！
她竟也要變成那樣？
思及此，蕭文袖又想到他們國公爺眼下都已經到了比忘記所有人與事，大小便無法自控，都還要難堪的境地，瞬間耳邊就嗡鳴陣陣。
她這一生為了穩固自身的地位，也為了護住子孫的榮耀，是做了很多錯事，也造了些殺戮，可國公爺為國為民鞠躬盡瘁大半生，造福了數不盡的百姓，還不足以功過相抵嗎？
老天爺為什麼要這樣對他們！
而何清嶺對上她的反應，體貼的等了許久讓她消化接受，之後才又道：“我若沒有猜錯，令長孫媳……”
話到這裡，何清嶺想到昨日聽來的蘇鏡舟已經給了楚寧和離書那一茬，本是想改口的。
但他想了想，卻又沒有改。
就那般繼續往下說道：“應該早就已經診出國公夫人您有可能會患上健忘症了，但她一直在用藥為您調理跟延緩，所以此前您才沒有生出任何症狀，而今您斷了她的藥，病情很有可能會來勢洶洶，故我的建議是……老夫人您此後得趁著清醒時安排好所有後事，免得病情突然加重時，留有太多遺憾。”
後事……
蕭文袖耳邊嗡鳴更甚了。
那話等同於是在告訴她，她離死期不遠了啊！
而且以眼下的情況，她要如何才能在國公爺口不能言也無法動彈的情況下力挽狂瀾，既保住他們蘇國公府的勢力跟聲望，又讓楓兒成為世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