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娜說,變成人類,但是有些失敗。她看不見外面的世界,因此每一次唱雪花的歌謠都懷著期待的心情,唱完後會仔細聆聽四周的動靜,希望有一個熟悉的聲音會突然響起,笑著摸摸她的腦袋。”
“只是她最終還是沒有等到那個熟悉的聲音……”
“沒有等到你。”
林江月與阿耶娜的相處十分短暫,總結起來也不過是她剛到雪鄉的時候以及在第一波畸變種襲擊結束時去阿耶娜家短暫休憩的那幾分鐘。
但是這個如霜雪一般的孩子已經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種印象不僅僅來自阿耶娜本身,也來自於與她並肩作戰的雪鄉村民們。
阿耶娜在林江月心中已經不再只是這個回憶碎片的中重要人物。
或許以後一提到雪精靈,林江月就會下意識的想起阿耶娜。
她想要將阿耶娜真正的期待訴說給那個被期待的人,即使這樣會讓那人更加哀傷。
……林江月只是不想阿耶娜那漫長而無望的思念被埋葬在無人知曉的風雪中。
雪鄉守護者呆呆的站在那裡,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他的聲音如今十分乾澀,聽上去已經有些心如死灰:“啊,她的歌聲是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傳達到我的耳中的,因為雪精靈變為類人形態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捨棄了元素生命的一切,包括好不容易經過多次蛻變才得到的力量,還有大部分的情感與對外界的感知,這才能夠獲得類似人類的軀體。”
“而北地精靈的歌謠以情感作為紐帶,失去了大部分的情感之後,她的歌聲,我無法聽見。”
“如果你沒有說起這件事,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為了見我曾變為凝聚出類人的形態過。”
“我甚至不知道她真正的願望不是拯救雪鄉,而是見到我。”
“我甚至……”
“來不及再見她一面……”
雪鄉守護者左眼中有晶瑩的光點閃過,光點劃過他的下顎,在半空中結冰,又掉落在冰場的冰面上碎裂的四散開去。
林江月轉頭看去,只見雪鄉守護者左臉的淚痕已然冰封,只是,還有淚水在不住的流淌,將冰封的淚痕再次融化。
已經完全異化的右眼沒有辦法流淚,但眼底的悲慟讓人不忍再看。
這個聲音溫柔似水的半精靈終究無法再遏制源自心底的哀傷。
有摻雜著熒光藍的紫黑色血跡從他的嘴角溢出又被他用手套擦去,凝結成冰的淚珠一滴又一滴在冰面上碎裂,碎片濺開,與冰面呼應著,折射出亮色閃光。
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中,林江月隱隱約約的又聽見有空靈的歌聲從不知何處傳來。
語調有些奇怪,但在歌聲中卻絲毫不違和。
“雪花啊、雪花……”
“帶走,我們的、哀傷……”
“雪花啊、雪花……”
“讓思念,再次、迴盪……”
“雪花啊,雪花……”
“把一切的、不幸、都埋葬……”
“在這座,小小的、雪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