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的身軀向後一仰，無力的栽倒在地上，汩汩的鮮血如同小溪一般順著石拱橋流入河中。
他這一輩子的處處受制於家族，直到他死亡之後，他的血才流入這座城市的江河之中，獲得了真正的自由。
林小可想要悲傷可是今天晚上所經歷的一切事情已經讓他無悲可悲，無淚可流。
一夜之間他好像被世界所拋棄了一般，也不能這麼說。
最起碼在他明知必死的情況下，是李叔用了他的命換來自己的命。
可李叔也死了……
家族的組織動員能力很強，林小可知道，如果他繼續在這裡耽誤時間的話，李叔就白死了。
可他能去哪裡？
整座城市都被家族接管，到處都有家族的影子，儘管他在雲華大學受過的培訓足以讓他在短時間內規避。
可長時間呢？
他必然暴露。
林小可有些茫然的站在石拱橋上瞭望遠方，天地如此之廣闊，江河如此之寬廣。
可竟然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林小可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搖了搖頭，“真是可笑。”
林小可看著路邊的路燈，已經停業無光的便利店，高聳的大樓似乎一切都是這麼平靜。
路燈在亙古不變的維持自己的工作，大樓像是個緘默的巨人高聳的樹立。
林小可乾枯的眼睛忽然一動，隨後踉蹌的身形便消失在石拱橋上。
……
一陣微弱中卻帶有著些許急促異味的敲門聲響起。
高雲景緩緩睜開了眼睛，揉了揉有些腫脹的太陽穴，伸出手將死死纏繞在他身上洛白月扒下去。
手機在夜晚亮起刺眼的光，高雲景幽黑的瞳孔閃過一絲早有預料的光芒。
他掀開身上的被子，身上怕恰狗的睡衣半露，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穿上拖鞋前去開門。
鋁合金的大門被打開，幽靜的走廊沒有一絲光源，只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兒。
高雲景伸出頭左右查看，卻根本沒有看到人。
“喂~”
一道細弱的聲音響起，“我在這兒……”
高雲景這時才低下頭，半癱倒在樓梯上的林小可，那張英俊白皙的臉上，乾枯的血痕縱橫。
鮮血乾枯所留下的痕跡，是少年身上大紅色喜袍都無法遮蓋的顏色。
林小可此時狀態很差，心臟的跳動幾乎跌至冰點，眼睛半睜半合，喘息的聲音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
高雲景確實設想過林小可會很慘，但沒想到會慘到這個程度。
一路上的逃亡是他身上大紅色的旗袍可以變成一堆爛布條，整個人說話的聲音也有氣無力。
猙獰的傷口在他的身上密佈，外翻的皮肉早已乾枯，紫黑的血跡在傷口外乾枯。
隨著他的喘息乾枯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再次滲出。
“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
林小可艱難的扯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苦笑，發出的音節也有些含糊不清，但還算能聽懂。
“我被我最信任的人害了。”
林小可那雙黯淡無神的雙眸緊緊的盯住高雲景，“我的正義無處可去了。”
“少說廢話。”高雲景將樓梯上的林小可扛在自己的肩上帶到客廳的沙發上。
外面的聲響自然早就驚動裡屋熟睡的洛白月。
洛白月同樣穿著一身怕恰狗的睡衣走了出來，再看到像是剛從絞肉機中爬出來的林小可時瞳孔猛的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