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紮在王志新身上的刺,釘在心上的釘子。
於是,在他掌權後便花重金打造當年戰死的墓園,並讓陳河在那裡當守墓人。
陳河此時的語氣全無剛才的怒火,而是像是沒有地基的房屋一樣虛浮。
“每一座墓碑前都有一株曼珠沙華……”
王志新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冰涼好像泛起冰碴,陳河每天早上,中午各檢查一遍墓地。
如果要真出現大規模的在墓碑前擺上曼珠沙華,陳河不可能不知道。
也就是說這大片的曼珠沙華是在一個下午之內擺上的……
高速旋轉的螺旋槳帶起呼嘯的風聲,一道粗壯的橢圓形光柱刺破黑暗投向墓地。
那是王志新三分鐘前派出去的直升飛機。
在直升飛機帶來的強光照耀下王志新看清了陳河所說的每座墓碑前都投放了曼珠沙華。
那是盛開在冥河彼岸的雪紅色妖豔花朵,傳說中它們是自願生長於冥河周邊,以慰藉來來往往的鬼魂。
也是象徵著死亡的花。
被稱為彼岸花。
如今大片大片的曼珠沙華就這樣紮根於那排列整齊的墓碑前,如果不是墓園沒有一條像樣的河流的話。
王志新可能以為那地方是地府。
漫山遍野的雪紅色,曼珠沙華就這樣隨風搖曳,好似在對他揮手,像是送別故人。
這位一向沉著穩重的市長,感覺渾身手腳冰涼,似乎徹底擺脫了控制。
曼珠沙華像一位絕世的舞者,黑夜是最完美的底色,如士兵一般排列整齊的墓碑是陪襯。
電話那端能傳來陳河暴怒的吼聲,“王志鑫!你他媽一定知道什麼東西對不對?!”
“平常墓園的事情你是不會過問的!只有今天發了瘋一樣打電話一定讓我來墓園查看!”
“你他媽知道什麼趕緊說!”
陳河原本粗壯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顯得扭曲,好似聲音中隨時有著一隻牢籠撲出來獵殺的獅子。
王志新的喉結滾動,他嚥了口口水,這才整理思緒緩緩開口道:
“今天我收到一支錄音筆,一隻白鴿送給我的錄音筆。”
“我仔細檢查了那支錄音筆,發現並沒有什麼不同,那就是一隻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錄音筆。”
“於是我放下戒備心,打開錄音筆,卻沒想到在裡頭聽到了我最不想聽到的東西。”
“那裡面是王鴻飛臨死前錄下來的東西,一大串聽起來就像是臨時現編出的供詞。”
“你我都清楚,王鴻飛死於他殺,現場留下的痕跡只有王鴻飛和程天兩個人的蹤跡。”
“但這隻本該出現在搜身現場的錄音筆卻奇怪的消失,似乎有一隻看不見的幽靈取走了一般。”
“夠了!夠了!”陳河明顯沒有心思聽王志新的故事,他不耐煩的打斷了王志新。
“立刻說重點!”
“我不知道怎麼說。”王志新的神色有些不知所措,“你自己聽吧。”
錄音筆再次被打開。
那陰暗幽冷像是飄蕩在天地間的鬼魂的聲音,透露出無限癲狂自朗誦著絕世的詩歌一般再次響起。
“王市長,你當你害死的鬼,掙脫地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