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的鄭循顯然沒有那種精力去留意這房間內所有的陳設,但凡他多看一眼,就會發現那個衣櫃和他之前遇見一元的那個一模一樣。
這樣的衣櫃,本來在公館內的每個房間都有,但現在只剩下104房間的這唯一一個。
其他房間有放置衣櫃,不過那只是單純用於懸掛衣物和存放被褥罷了,而且要矮上許多。
衣櫃忽然發出了有節奏的聲音,像在敲門,很輕。
睡著的人並沒有被吵醒。
隨後,緊閉的衣櫃,突然出現了一道縫隙,狹窄,幾乎看不見。
然而在這道縫隙變得更寬之前,一隻戴著白手套的手壓在了兩扇對稱櫃門的中間,讓衣櫃重新回到封閉的狀態。
站在衣櫃之外的,是穿著黑色西裝的管家。
他的領帶和剛剛見過的那位“一元”不同,是純黑的顏色,沒有任何花紋。
如果鄭循這時候能睜開眼睛,就會發現,這位五元的腦袋和脖子沒有分家。
和顧修齊說的一樣,這棟公館的管家有著一張和鄭循相像的臉,在某些角度像得驚人,簡直能重疊起來。
然而奇怪的是,如果再仔細地去看他,就會發現他和鄭循並沒有多麼像,或許是因為自帶的氣質不同吧。
和溫和的十元不同,這位五元的臉上沒有絲毫跟“柔和”這個詞接近的表情,冷淡、不近人情。
這是鄭循口中的“五元”,那位作為守衛存在的一元。
他回頭望了一眼鄭循,隨後轉過頭,對著衣櫃中的“人”低聲說話。
“不能出來。”
“——”
裡面的“人”說了一句含糊的話,斷斷續續的,很難分辨他到底用的是什麼語言。
或者那不是存在於人類世界的語言。
他好像在和五元交涉,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
五元用更生硬的語氣回應。
“不能。”
那聲音又說了什麼,這次是很短的一句,大概是說到一半,覺得沒有任何商量餘地後,又放棄了。
不多時,衣櫃裡面的聲音消失了。
五元把手放下來,從西裝外套的口袋中取出一個紅色的膠帶圈。膠帶大約有一指寬,是那種觸感類紙的膠帶。
他伸手撕下來一截,貼在了兩扇櫃門中間。
這樣一個簡單的做法,似乎就能把衣櫃徹底封起來,五元並沒有採取更多的措施。
他將身體轉過來,面朝著那張單人床。
他停留了五秒,不多不少,隨後,向後撤了一步,站在陰影之中。
等到下一瞬,那陰影就歸於空白,什麼都沒有了。
鄭循在床上翻了個身,對此全無所覺。
他做了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