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擊我的男人,跟程澈的身高、胖瘦、體形,均極為相似。但也恰恰因為這樣,我反而認為,那個人不會是程澈。
以他的身份,沒必要親自動手,而且如果他要親自動手,會選擇比這更好的機會,比如我們獨處時。這樣的機會我們至少有過三次。
選擇正在施工的地鐵站,也是無奈之舉。說明這個人並沒有真正接觸我的機會。
我低頭聞聞,金屬紐扣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氣,我大吃一驚,雖然味道很淡,但我還是識別出來了。
方婷婉身上,時常聞到的味道。是的,這個味道我非常熟悉,跟婷婉同住在一個不大的屋簷下,彼此近距離接觸時,我聞過這種氣味。
我以為那是薄荷香氣,她笑著說,是留蘭香的味道,沒有薄荷那麼清涼醒腦,刺鼻子,它的味道相對更香甜,更柔和。
我的嗅覺非常靈敏,婷婉時常說我是狗鼻子,我說上帝造人是公平的,我的眼神不濟,耳朵和鼻子卻很靈。
一顆紐扣,還能聞出淡淡的味道,說明衣服長期噴這種氣味的香水,才會殘留得這麼明顯。
“這味道聞著很舒服。”我說。
“嗯,程澈的味道。”婷婉紅著臉,笑著說。
但跟程澈有了實際的、近距離的接觸後,我現在知道,這不是程澈身上的氣味。
程澈身上,是那種高級的木質香氣。
非常高級的原木香!
這個人究竟是誰?為什麼方婷婉身上會有他的香水味?是巧合嗎?據我所知,噴留蘭香的人並不常見,至少我身邊的同事、遇到的委託人,都沒有噴過。
直覺告訴我,襲擊我的人,跟方婷婉,跟她的死,都有密不可分的關係。
又是一個不眠夜……
婷婉,如果你在天有靈,就託夢給我,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麼從樓頂跳下去的?
你可知道,你隨風而去,留下我一個人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我有多麼孤單寂寞,再沒有人跟我分享生活裡的喜怒哀樂了。
“鹿遠航,以後我就是你的保護神,誰敢欺負你,我遇鬼殺鬼,遇神殺神!”
言猶在耳的誓言!
我曾和她約定,共赴一場永不消散的人生盛宴,她卻違背了約定,提前離席。
律所的案頭上,擺放著我們的合影,她嬌美的笑顏,像油畫裡的女人。我盯著看了一會兒,眼睛發酸,不知不覺熱淚盈眶。
“遠航,你還好吧?”
“哦,管主任,我沒事!”
管新月,大我七歲的姐姐,作為上司和前輩,平時對我很是關照。
“你朋友的事,請節哀。後事都處理好了嗎?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我搖搖頭。
“要不要放鬆一下心情?”
“嗯?”
她笑笑,遞給我一張舞會的邀請函。“委託人送的,表達謝意,但我的腿腳不方便,沒法出席,你代我參加吧。”
她之前踩空了樓梯臺階,摔了下來,扭傷了腳,到現在還沒有徹底康復。
“管主任,你也知道,我不會喝酒,不會應酬,我去不合適,讓別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