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義……不是走失,是故意自殺?”我試探地問他。
程澈點點頭,說:“嗯,現場沒有釣魚的痕跡,他應該是故意把魚線甩到高壓線上。”
我聽得頭皮發麻,渾身發冷,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頭次聽說這種自殺的方法。他對自己下手都這麼狠,對結髮妻子痛下殺手,想來也在意料之中。”
他嘆了口氣,倒了杯熱水,說:“事發現場沒有高壓電的警示牌,變壓器也沒有加設防護網。”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我猜測他選擇這種死法的原因,出於兩點考慮。一來上千伏高壓,瞬間斃命,雖然慘烈,但死亡過程短,沒有生還可能,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的。二來,也是最主要的原因,雖然野魚塘沒有承包負責人,但有關部門也確實存在安全保障措施不到位的情況,如果家屬告,他們得負一部分責任,程湛應該可以得到一筆賠償金。”
程俊義臨死,還在想著程湛,不管怎麼講,他對程湛,都是全心全意付出,視他為親生骨肉,用無私的愛將他拉扯成人。這一刻,我也理解了程湛為什麼寧願挨槍子,承受身體的巨大痛苦,也要保護養父。
過了幾天,我去家裡看望程湛。
他憔悴又頹廢。屋子昏暗,空氣酸臭,他像個快要腐爛發黴的人。
“程湛,別這樣。”
“他真是瘋了,真是瘋了。鹿遠航,這老頭子瘋魔了,對吧?”他在哭,但看起來在笑,面部表情十分詭異,他的內心不知已經扭曲絕望到何等地步了。
“馬鳳心,是他殺的,你負責幫忙處理屍體,對嗎?”
他嘴角扯出一絲苦笑,目光空洞,眼神飄忽,處於精神崩潰的邊緣。
程俊義患有先天性功能障礙,不僅不能生育,還嚴重影響夫妻生活。馬鳳心年輕時被工廠的經理強姦,去黑診所打胎,器械消毒不乾淨,操作人手法不專業,術後誘發了嚴重的婦科炎症,醫治不及時,婦科病越來越重,最後也沒有了生育的能力。
兩個人經村裡人介紹,互相不嫌棄,搭夥過起了日子。他們有了程湛以後,把他當親生兒子養,付出了全部的心血和愛。
養殖生態有機黑豬,經濟收入越來越高,他們的日子算是越過越好。馬鳳心精明能幹,不甘心窩在農地裡,通過努力,成了觀之村的婦女主任。
成了婦女主任後,馬鳳心的心態發生了變化,總覺得老實木訥、相貌平平、身體殘缺的程俊義配不上自己,奔五十歲的她,體內睪丸酮水平升高,性慾大大增強,但程俊義卻根本無法滿足她的需求。
她按耐不住,上了李東陽的床。偷歡產生的多巴胺,像毒品一樣讓人上癮,根本戒不掉。他們一開始偷偷摸摸,去很遠的地方開房廝混,後來越來越肆無忌憚,有了慾望,兩隻偷腥的貓便在村附近隨便找一家小旅館辦事,似乎並不怕被捉姦在床。
村裡自然私下議論紛紛,但一個是村婦女主任,一個是村會計,在小小的村落裡,好歹都是村幹部,一般農家人,不敢公開非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