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接到爸爸的電話,很快趕回家,看到媽媽倒在床上,面色青白,已經沒有了呼吸。他把她,生生掐死了。我腦子一片空白。媽媽出軌,我是知道的,我曾明裡暗裡,規勸過很多次,但她似乎已經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你不想再失去父親,於是幫他處理了屍體,對嗎?”
他點點頭,說:“虧著是在家裡,沒有人看到。我把床上她掙扎的痕跡收拾乾淨。媽媽的屍體靜靜躺在那,雙眼睜開,透著不甘。爸爸很平靜,沒有後悔的意思,他應該是積憤太久,這下也算解脫了。”
“屍體如果放在家裡,很快就臭了。村裡也沒有適合埋屍的地方。我想到了離觀之村很遠的麥家村,靠著一座大山,山勢高聳,山路崎嶇,很少有人上山,山上雜草叢生,但有個山洞,比較隱蔽。多年前,我們幾個哥們迷上了野外求生的冒險遊戲,選擇那座山作為冒險地,也是偶然發現的。”
“我們趁著夜深,避開監控路段,利用野外運輸物品的車,將我媽的屍體運送上山,丟進山洞,並把洞口用石塊封死,再用山上的雜草、植被、泥土做掩蓋。我想著,下幾次大雨,上面的泥石流流瀉下來,那個洞誰能發現呢?運屍的工具,我回來就給毀了。”
“有人問起我媽,我們就統一口徑,說失蹤了,不知道哪裡去了。李東陽犯事,她作為情婦,怕惹禍上身,溜之大吉,也在情理中。”
“我瞭解整個事件的經過,我也想好了,有一天萬一屍體被發現,警察查到我爸身上,我就替他頂罪,他的一生,非常可憐,我不想他晚年在牢獄裡度過。他是我唯一的親人,最愛我的父親。”
我說:“程俊義並沒有犯糊塗,是你讓他裝傻的,一問三不知,說話顛三倒四,警察始終問不出什麼。”
“嗯,屍體白骨化,能從屍體身上驗出的信息很少,運屍時萬分小心,儘量不留下任何痕跡。就算警察懷疑我爸,時隔久遠,也找不到什麼確鑿的證據。但禍從口出,謊言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揭穿,只有裝傻充愣,才能自保。”
我又問:“既然這樣,他還選擇偷偷出走,在魚塘自殺,你覺得是什麼原因?”
他又哭了,說:“對我媽的愧疚,其實他特別愛我媽,他也不想成為我的負擔,更不想提心吊膽過日子……”
我知道,他對我依舊有所隱瞞。用鋼化玻璃殺我的,是程俊義,我與他無冤無仇,他為什麼要置我於死地?除了方婷婉,我想不到其他原因。
我想了想,還是說:“被高壓電電死,死法是慘烈的,程俊義真的……他的勇氣令人震撼。他想偽裝成意外觸電身亡,那裡沒有警示標識,他肯定知道,這種情況下,有關部門會支付你一筆數額不小的賠償金。”
他深深低下了頭,無比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