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溪開車送我們去了急診室。一路上我忐忑不安,心都快跳出嗓子眼,雖然自己不是易過敏體質,但之前有同學是,過敏嚴重會導致休克,危及生命,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虧著送醫及時,沒有鬧出人命。我們推著他,滿急診大廳折騰,先是藥物脫敏,霧化吸入,又是靜脈輸液,忙得我渾身都是汗,直到他躺在留觀室裡,監測儀顯示各項體徵較為平穩,我才微微鬆了口氣。
我在留觀室陪他,韓溪守在門外。
“鹿遠航,吃你一頓飯,差點陪進一條命。”他躺在病床上,臉還是腫著,一點精氣神都沒有,眼睛半睜半閉,長長的睫毛低垂,像兩把羽毛扇子。
“你不早說,我怎麼知道,你真是異於常人。”我嘴上逞強,心裡其實很愧疚,不管怎麼講,是在我家裡出的事。
“嗯,怪我,不怪你。但我鬼門關走了一遭,不能白走。”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我一下子站起來,像他這種老闆級別的人物,錢財在他們心裡只是虛無的數字,誰知道他要我賠付多少?我這點家底真承受不起。
“你快坐下吧,我不缺你那點錢。”
我暗自慶幸,重新坐回去。
“嗯,你親親我,當做補償吧。”
“程澈,你又來了。你把我當什麼?”
“親一下,都不行嗎?”
“不行。”
我生氣了。我不喜歡這種玩曖昧的感覺,不管他跟杜詠欣是真是假,總之在他們的圈子裡,他們就是一對公認的金童玉女,他又來搞這一套,不尊重他自己,也不尊重我。
“那你經濟補償吧,人身意外傷害,我這條命,也值個百八十萬吧?”
“這算什麼?威脅我?”
“對,威脅!”
“你都成這樣了,還作呢?信不信我把你輸液管拔了,直接見閻王爺去吧。”
“我跟杜詠欣,只是應付家長,從來沒有在一起……”
“跟我解釋得著嗎?快休息吧,話真多!”
“親下頭髮,是個意思,然後我就乖乖閉眼……休息……我都被你害成這樣了……”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語氣越來越輕,虛弱地躺在床上,身體好像小了兩圈。我雖然萬分不情願,但看他可憐兮兮的慘樣,似乎不順著他,倒成了我不好。
我緩緩俯下身子,靠近他的嘴唇,他看著我,含著笑,我的心一陣搖曳,臉紅撲撲的。
“我逗你的,真信實。”他輕輕一笑。
我害羞地直起身子,說:“有些玩笑別瞎開,行不行。”
“鹿遠航,你在害羞嗎?”
“沒有。”我的心很亂,靠近他的那一刻,我的心癢癢的,某種情愫在心裡悄悄冒芽,嫋嫋蔓延,但我說不清。
“你休息吧,我去打一壺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