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一樓大廳,看到了叔叔阿姨。
“叔叔阿姨。”我打了聲招呼。
“遠航啊,你知道程澈去哪兒了嗎?”叔叔顯然也聯繫不上兒子,滿臉的擔心。
“他去找程湛了。”
“程湛,他也來這裡了嗎?”阿姨很意外,但更多是驚喜。
我點點頭,說:“我跟程澈,想借著這個機會,讓他認親。”
“難怪程澈突然叫我們出來遊玩散心。”叔叔說。
“可他們現在人在哪兒啊?”阿姨問。
“程湛還是抗拒,要離開這裡,我怎麼勸也勸不動,程澈說把他追回來,讓我先回山莊,我太困了,睡著了。一覺醒來,發現下大雨,給程澈打電話,他那頭一直無法接通。”
“大雨天的,又是山區,他們別是出了什麼意外啊。”阿姨憂心忡忡地說。
“你別想太多,都是成年人,有自我保護的能力,能出什麼意外?”叔叔勸慰她。
“可電話不通……”
“山區信號不好,又是大雨天……”
阿姨依舊非常憂心。她看著我,說:“遠航啊,我們知道你是好心,但程湛那孩子,太固執,跟我們也沒感情,讓他認親,除非他自己願意,否則誰也改變不了他的想法。”
“血濃於水……”
“道理是道理,現實是現實。我們也認清了現實。他沒在我們身邊長大,我們一天都沒有照顧過他、陪伴過他,他成長的每一個階段,都沒有我們的身影,雖然有血緣關係,但其實跟陌生人沒有分別。”
“阿姨,程湛原名叫程家齊,他確實非常愛自己的養父母,但當他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世,他便給自己起了程湛這個名字,他說,水清為澈,澄澈為湛。這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阿姨的眼睛亮了,她忽略了這一層,聯想程湛改名的用意,才意識到小兒子並不是不願意認親,相反,他心底裡非常渴盼可以迴歸失散太久的家。越在乎,越膽怯,程湛就是這種心理。
叔叔的手機響了,他趕緊接聽。不知對方是誰,但看叔叔的表情,應該是知道了程澈兄弟的下落。
“老闆,你們這裡是不是有個予心酒館?”叔叔問。
“對,離這不是太遠,開車的話,十分鐘。”
叔叔對我們講,“來電話的是個男的,自稱是酒館老闆,說程澈他們在他的酒館裡,兩個兄弟喝得不省人事。”
阿姨推推他,說:“你快開車,接他們回來。遠航,你受累跟你叔走一趟,打個幫手。”
予心酒館的小雅間裡,兩個人確實喝得東倒西歪。老闆說,兩個人一模一樣,一看就是雙胞胎兄弟,不知道誰大誰小,穿米色外套的人,酒量差,出來吐了兩次。
老闆說的人,是程澈。他之前商務應酬很多,酒場數不勝數,酒量自然不差,喝酒多了會嘔吐,一來是他原本就有胃病,二來車禍意外後身體還在康復期,免疫力低下,醫生叮囑不許酗酒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