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山裡的夜,靜寂又神秘,月亮又大又圓,把雲層暈染成柔柔的淡黃色。
晚間天氣微涼,程湛拿了一件外套給我。他一直在我身邊,配合我幹這幹那,像個跟屁蟲,我知道,他有些拘謹,也有些緊張。跟著我,可以緩解尷尬。
說到底,他還是不知道怎麼面對程父程母,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姿態和語氣跟他們溝通。
“你像個跟屁蟲似的,跟在我身後,不怕程澈吃醋啊?”
“他要是真吃醋,反倒好了。”
“是啊,我看他也是無所謂。”
程二叔走過來,熱情地跟我們打招呼。程湛看著婷婉的這位忘年交,表情有些複雜。也許在介懷程俊義的話。
程二叔快六十歲了,卻活力十足,精神抖擻,像個年輕小夥子似的,臉上有種不被歲月折服的倔強。
“你好,程湛。”
程湛伸出手,與他握手。
“你也得喊我一聲二叔啊。”
程湛有些窘迫,沒有答話。
“呵,這魚肉真香啊,皮焦肉嫩。”我趕緊解圍,往他嘴裡塞了一塊,說:“你快嚐嚐。”
他被燙得咧著嘴唇,舌頭都打捲了。
程二叔沒有強迫他,笑著說:“程湛,大家都是一家人,別這麼拘謹,你跟我處久了,就知道我有多喜歡跟年輕人打交道了,你們身上的青春氣息,特別吸引我。”
程湛目光疏離,淡淡說:“是婷婉身上的青春氣息吸引你吧。”
我偷偷打了他一下。
程二叔點點頭,說:“準確地說,是文藝氣息吸引我。婷婉的文藝天賦和繪畫造詣,是非常高的,可惜……”
我感覺話頭不對,趕緊轉移話題,說:“二叔,我聽程澈說,你最近迷上衝浪了,這種水上高難度運動,很多年輕人都不敢嘗試,您真是老當益壯,令人佩服。”
“哈哈,我就是不服老,喜歡挑戰自我,與海浪對抗、交融,會讓人對大自然產生敬畏感。”他又看著程湛,真誠地說:“阿湛啊,有機會二叔帶你一起玩,年輕人別老是死氣沉沉、憂憂鬱鬱的,多參與戶外運動,親近大自然,才能保持活力與熱情。”
程湛勉強露出一絲淺笑,沒有回答。
趁著沒人的時候,我問他:“程湛,你是不是覺得婷婉和二叔不清白?你相信程俊義說的那些話,對嗎?”
“我不知道……”
“你就是在介意,不相信她。”
“鹿遠航,你覺得你瞭解她嗎?在調查她死亡真相的過程中,你有沒有覺得她有些事在隱瞞你,她的很多面你看不到。”
我沉默,他說的是事實。
“我不是不相信她,但我爸也是親眼所見,這裡面究竟有什麼事,我進去了,你得替我查明白。”
我想到青島那家文創店的事,默默嘆了口氣,婷婉啊,你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