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不記得,你有個弟弟,叫做程湛。”
他點點頭,說:“記憶裡沒有,但爸媽跟我講了他的事。”
“現在的你,有點像他。”
“怎麼個像法?”
“嗯,說不清,有點桀驁不馴,有點冷酷。”
他皺皺眉,說:“程澈就是程澈。”
我笑笑,還挺傲嬌的。
一陣海風吹過,沙子迷了眼睛。
“程澈,我迷眼睛了。”
他雙臂環抱,看著我。
我有點生氣,說:“你是個木頭人啊,就不會走過來問問我。”
“我還不明白你這點歪腦筋嗎?”他笑笑,沒搭理我,繼續往前走。
我眼睛根本睜不開,磨得很疼,海風直吹著,眼淚直流。
唉,就不該指望他的關心。
我閉著一隻眼睛往前走,一陣海浪衝過來,我身子一滑,摔倒了,冰涼的海水打溼了衣裳。
他回頭看到我的狼狽,折返回來,嘆了口氣,把我輕輕拉起來,表情卻是諷刺的。
我有些難過,輕輕推開他,說:“以前的你,巴不得我對你使點歪腦筋呢。”
我往前走,他拽著我的胳膊,說:“先回酒店,把溼衣服換了。”
“沒事,溼了一點,一會就幹了。”
“這麼冷,多久才能幹?我出來,是兌現承諾陪你遊玩的,可不是來照顧病人的。”
我心塞,比這冬天氣溫更冷的,是你的話啊。
回了酒店,換了衣服,我坐在床邊,拿出手機,翻看以前我們的合影,他不愛拍照,都是我強拉著他拍的,我各種擺姿勢、換表情,他則永遠一個樣子,微微笑著,擺個剪刀手。但他的眼神,是幸福的、滿足的,目光看向我的時候,充滿了寵溺喜愛。
一場車禍,把我忘得一乾二淨。
醫生講,恢復記憶的可能性很低,幾乎是不可逆轉的。
我的心,悵惘低落。出了門,看到他在門口等我,他低頭,看看我的眼睛,把一瓶消炎的滴眼液遞給我。原來,他趁我回房間換衣服,去隔壁的藥店給我買了眼藥水。
“去吃點東西嗎?美食可以讓人瞬間心情愉悅。”他問我。
他看出我心情不好了。
他帶我去了清水至魂,一家有名的日本料理店。我們來之前,他已經提前電話預約了。
看我耷拉著臉,他笑著說:“放心,這頓飯我請,不用你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