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跟程湛幾乎異口同聲喊著。
“你不會在跟蹤程二叔吧?”我問。
程湛的頭髮潮潮的,外頭剛剛下過小雨,他應該是一直站在料理店外頭,等著程二叔出來。
“嗯,跟了一陣子了。”他倒是坦誠。
“你不踏踏實實工作,居然玩起了跟蹤?”
“我是利用下班的私人時間,我的工作是爸爸特意安排的,我怎麼可能不務正業,讓他不高興。”
“咱們扶他回家吧。你跟蹤了一陣子,應該知道他家的地址了吧。”
出乎我們的意料,同為程家人,程二叔沒有住在豪宅別墅,而是一般的住宅樓。
“我只知道樓牌號跟單元號,房門號我不清楚。”程湛說。
沒法子,我只好打電話問程澈。
“你們跟我二叔在一起?”程澈那邊很警覺。
“嗯,偶遇他醉酒,把他送回家。”
“你們把他送回家,就趕緊出來,別擅自做主,做一些別的事,聽到沒有?”
好在他家是指紋鎖,用右手拇指指紋試了試,就打開了房門。他一個人住著三居室,還算寬敞。
整個家是淺淺的米色調,配上清新的綠植,十分溫馨,通體是大白牆,沒有過多的裝飾,擺放木色簡約的傢俱,很有高級感。
我們把他放倒在床榻上。隔壁是他的書房兼茶室,極簡的中式風格,花架上擺放著雅緻的盆栽,博古架裡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各類茶具、書籍、小綠植、精緻瓷器。
古樸的茶桌、羅漢床,桌上擺著天青色的金絲汝窯茶具,瓷質細膩,潤澤似玉。整間茶室頗有禪意,彷彿可以聞到淡淡的、幽涼的雪中春信的香氣。
“一個獨居的老男人,家裡真夠整潔雅緻的。”程湛說,“有個詞叫什麼來著,附庸風雅。”
“人家是名士風流好不好。”我說。
程湛站在開放式的木質書架前,隨意抽出幾本書翻看。
“隨便翻人家東西,這不好。”
他看我一眼,說:“你心裡不想翻翻看嗎?裝什麼。”
“可程澈說不讓咱們亂動。”
“你啊,別人是妻管嚴,你是夫管嚴。”
我衝他做個鬼臉,然後抵不住好奇心,跟他一起翻。
他隨手翻開一本書,臉色瞬間劇變,五官甚至都扭曲了。他的眼神,震驚、難以置信,還有迸發的憤怒。
我要拿過來看,他卻迅速合上了。
“書裡有什麼?”我問。
“沒什麼……”
隔壁傳來動靜,他趕緊把那本像畫冊一樣的書插進後腰帶,並用外套遮擋。我跟他走到臥室,看到程二叔扶著沉重的頭,慢慢從床上坐起來,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迷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