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板著一張臉,張良含笑抱拳,退了下去,荀子看向扶蘇:“皇太子若是有空,不妨手談一局?”
扶蘇笑道:“荀卿給機會讓我表示歉意,我如何能拒絕?”
“荀卿,請!”扶蘇跟荀子來到了院子之中,為表誠意,扶蘇讓荀子先手,荀子也不客氣,直接落子!
“皇太子可曾跟始皇帝陛下手談過?”過了片刻之後,荀子率先開口,扶蘇搖頭:“未曾!”
“之前在大韓,老朽有幸,見始皇帝跟老朽弟子韓非下了一局,那一局,讓人記憶深刻!”
扶蘇聞言,精神一震:“不知道那一局,他們二人,是誰勝誰負呢?”
荀子嘆道:“韓非略輸半子,可惜了,他不是輸在棋上,而是輸在了氣勢上,勢弱則輸一分!”
扶蘇一怔,荀子看了他一眼:“始皇帝之棋,氣吞山河,千軍萬馬縱橫,以棋盤為戰場,落子廝殺,磅礴大氣!”
“韓非之棋,細膩嚴密,毫無破綻,步步為營,也正因為如此,沒有守住始皇帝那大開大合的攻勢!”
“直至最後,一潰千里,敗局不可扭轉,輸了半子,那一局,堪稱驚心動魄,哪怕到現在,都讓人回味無窮!”
“也是在那一局之後,始皇帝陛下就很少與人下棋,哪怕是李斯,都沒有機會,你可知為何?”
“請荀卿賜教!”扶蘇抱拳,荀子嘆道:“棋手,最大的幸運就是棋逢對手,同樣的,最大的不幸也是如此!”
他看著扶蘇:“眼光不同,格局不同,境界就不同,韓非把始皇帝當成了對手,而始皇帝,只把韓非當成對手的棋子!”
“韓非看的是始皇帝,始皇帝看到的,卻是天下!”荀子平靜道:“始皇帝之所以有無敵之勢,是因為他無所畏懼!”
“他覺得,普天之下,沒有人配做他的對手,也沒有人能做他的對手,任何阻擋在他面前的人,都只是天下的棋子罷了!”
“當年,始皇帝贏了韓非半子之後,曾言道:“你曾放言,天下要佔據九十九,如今我勝你半子,可是勝天半子?”
扶蘇一震,他看著荀子,荀子緩緩道:“要坐上那個位子,就要有這樣的眼界和氣勢!”
他一子落下:“棋盤對弈,哪怕勝負只在一步之間,也不是最終定局!”
他把棋盤上的白棋全部掃落:“只要有掌控棋局的實力,勝負不過只在一念之間,掀翻了棋盤,敗都可以是勝!”
“多謝荀卿!”扶蘇聞言,明白了過來,是自己太過患得患失了,突然的皇太子位,讓他迷失了自我!
“韓談!”扶蘇起身,朝荀子恭敬的行了一禮,身上隱隱有皇者氣勢隱現:“拿王氏兵符,徵調五萬百戰穿甲兵!”
“讓他們配備好一應軍備,準備好糧草,隨我一同前往驪山,給陰陽家東皇閣下,一個交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