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法藏,眼中除了殺戮,再無其他。
他嘴裡喊著:“殺光你們!”
“全都去死!”
“殺!殺!殺!”
他的雙手揮舞,就像在使用某種兵器,顯然,他分不清眼前虛實。
君宴看著這樣的法藏,一陣頭疼。
看來楚驚鴻渡給地藏的,不止一點點魔氣。
她雙指併攏成劍,身如幻影,圍著法藏繞了一圈,點住他周身幾處重要穴位。
法藏立時站在原地不動,只是渾身的邪氣越發蓬勃。
君宴又一指點在他的眉心,氣沉丹田,怒喝一聲:“醒來!”
法藏的靈魂再次出現拉扯的情況,他面色扭曲,眼露痛苦。
君宴收回手,繞到他身後,一掌按在他的後腰處,緩緩向上,停在大椎穴。
然後緩緩收手,只見一團黑氣從大椎穴的位置,經過君宴的靈力牽引,慢慢脫離法藏的身體。
那黑氣從君宴的手心湧入,盡數被君宴吸進體內。
過程持續了幾分鐘,一滴汗水從頭盔的縫隙中流下,君宴抬手隨意擦去。
呼出一口氣,看向趨於平靜的法藏:“和尚,感覺如何?”
法藏此刻意識回籠,想起自己方才的行為,垂下腦袋:“阿彌陀佛,貧僧自幼參禪悟法,各部經書倒背如流,卻是守不住這一顆佛心。”
“君施主,你可知何為善惡?”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又是什麼道理?”
法藏想起在幻境中看到的地獄景象,地藏菩薩真的不知道惡鬼永無止盡嗎?
他知道,但還是選擇在地府超度惡鬼。
法藏現在有些迷茫。
君宴看著破碎的幻境,隨手一揮,那些破碎的畫面恢復成原狀。
君宴指著其中一副畫面。
是地藏在度化一隻惡鬼,惡鬼跪地痛哭流涕,多謝地藏撥開他眼前雲霧,發誓若有幸再為人,必當行善積德。
“惡鬼此刻是真心悔悟,可奈何橋一過,前塵往事盡消,他若真有機會再世為人,又豈會記得當日誓言?”
“呂嚴升做了那麼多壞事,害死那麼多人,但仍舊有人在最艱難的時刻受到過他的幫助,在為他祈福。”
“一個人不可能盡善,亦不可能極惡。”
“我不喜歡分辨這個人是好是壞,我只知今日事今日畢,眼下他做了壞事,我儘管懲罰他,將來他若行好,我亦不吝嗇於誇讚。”
“你要人人無雜念,一心只向善,豈不人人是佛陀?西方極樂能坐得下嗎?”
君宴睨他一眼:“至於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只要是你認為對的事情,那就是可為,即便千萬個人反對。他們又不是你,既不能替你做決定,也不能替你去做這件事。”
“結果是否圓滿,對於旁人而言左右都是個談資。”
“經歷過程的是你自己,也只有你在乎結果。”
法藏豁然開朗:“善哉!是貧僧著相了!”
君宴說得口都幹了,見法藏從那執念中脫離出來,她又道:“眼下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
法藏頷首:“施主請說,貧僧定當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