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隆炎。隆炎被嵩山武校遣返後,一直遊蕩在成綿市區,遊手好閒,好在他只是小打小鬧,強拿卡要,混吃混喝,並沒有犯下殺人越貨,故意傷害的人命官司。也就是在父親計劃著喬裝易容為老秦頭之際,隆炎冒犯到了父親的師兄。
隆炎之前認識師叔,知其孤家寡人,走投無路之際便生了尾隨入戶強搶豪奪之心。師叔被詔安多年,但骨子裡哪裡是任人欺辱的善男信女。隆炎習武之人,師叔已不復當年之勇,一番動作下來,兩人都受傷不輕。隨後趕到的父親與李流洋將受傷的炎制服。師叔想要私刑收拾隆炎,父親在聽了隆炎情況,並得知隆炎曾在四中讀書,與我同齡並是校友,生了陰惻之心。此時父親已經和李流洋定下計劃,要與李廣春的隊伍掰一掰手腕,父親與李流洋兩人都需得易容喬裝,這就差一個人在後方支援。父親本意是想拉師叔臨時入組,但考慮到師叔被詔安後的身份,一直難以說出口。如今遇上隆炎,既是習武之人,經歷簡單,思想單純,簡直是天選之子。於是乎,一番安撫承諾,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隆炎便入了父親的隊伍,成為繼李流洋後的拜師第二人,從此死心塌地跟隨父親。
這一年,隆炎幹了什麼呢?
隆炎在父老秦頭入工地守門之時,便以少林俗家弟子的身份去了寺廟掛單。沒錯,就是藏匿貨物的寺廟。貨是李廣春接的,也是李廣春親自存的,但暗中卻是父親安排的人在把守,父親始終棋高一著,把李廣春坑死在智商的高地。
就在李廣春放出大港會再出墓葬假消息的當晚,隆炎便悄悄帶著地藏殿的真貨遠走高飛,來了如今這隱秘的大後方,留給李廣春的是幾份野狗的骨灰殘骸。
此後半年,父親得到消息,李廣春一夥涉嫌盜竊,倒賣文物分別被判了7到10年不等。10年的時光,不知道李廣春在裡面能不能想明白到底是哪個環節開始走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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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父親的講述,我一面羞愧,一面佩服。實在看不出,老實巴交的父親竟是如此老謀深算,也深深的為自己意氣用事給父親增加的麻煩感到心驚肉跳。父親、李流洋、隆炎,三人中哪怕有一人錯了一步,此事自當休矣,團隊三人包括我,此刻定會是冰冷屍體一具。這是父親的謀略,也是團隊的膽識。
沉默片刻,我在內心將此事消化完畢。重新跪在父親身前,重重地磕下三個響頭,痛陳前事,將我高中以來的情況向父親一一說道。
父親沒有責罵,沒有斥責,他目光溫潤而深厚,問道我將來的打算。我一時語塞,想告訴父親,我願意拜師入門,與他和兩位師兄師姐一同闖蕩江湖,過那恣意暢快的人生。可我害怕這話會讓父親失望,唯唯諾諾的一時難以出口。
父親又問兩位師姐師兄的意思,他兩人不多言,齊齊與我跪在父親身前,都表示想要結為師兄妹,一起闖蕩。我們三人淚眼互望,都等著父親的決斷。
父親看著膝下三個剛成年的孩子,良久不語。是呀,當年他害怕報應後代,下定決心離開這個行當,如今孩子們卻跪地懇請要一起重操舊業,闖蕩江湖。只是三個剛成年的毛孩子,不知人心深淺,江湖險惡,若是放了他們獨去,只怕會被黑暗吞噬的屍骨不存,如今,父親又怎得奈何?
板凳上的父親不語,長久的等待後,深沉的點一點頭,我們三個見狀含著熱淚喜笑顏開,父親也算是收下了我這個小徒弟……
已是日照中天,師姐師兄忙乎著燒火做飯。這房子是師爺留下的老宅,李流洋從小在這裡長大,對一切都很熟悉,不多時,熱騰騰的飯菜擺在了灶屋簡易的小桌上。
父親與師兄小酌,我和師姐不喝酒,便埋頭吃菜。父親平日裡不怎麼喝酒,今日喝了酒,話也多了起來。父親得意的談起這一次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