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這一次的收穫,父親顯出幾分得意之色。
八方鎮水犀牛我們得了五方,犀牛是南宋鐵鑄的,不大,每個不足百斤,造型各異,有跪姿,臥姿,站姿,奮起模樣,打鬥姿態,牛頭牛角牛身都保存完好。父親估價,若是八方整齊,黑市上能賣百來十萬,就如今這五方,也能有五十來萬的進賬。但目前李廣春案發,她收著的那三方必是被查獲收繳,此時出手鎮水犀牛,容易被人順藤摸瓜。這五方鎮水犀牛,父親打算連夜埋在屋後,待日後風平浪靜了再見機行事。
餘下還有幾個經典的小物件:一尊童男童女跪拜歡喜佛石雕,石料斑駁,依稀可見男相巨口獠牙,面目兇惡,女相仰面相對,眉目傳情,男童女童均在額前開有第三隻眼;一塊巴掌大的石雕羊頭,石質粗糙,羊頭瘦小,羊角大得誇張,向上盤旋彎曲;八小塊銀餅,月餅大小,表面戳有羊頭圖案,也是頭小角長,比例極為誇張;一塊中空的鵝卵石,明顯是人工打戳的痕跡,有些像是現代的陶笛;幾個風化嚴重的小石雕,依稀看出是牛馬一類的造型;還有三支狀如拂塵之物,但個頭偏小,木製的把手有些脫粉,柄上附著類似於馬尾的獸毛。
對於這幾個物件,父親尊詢大家意見如何處理。我們三個小的都認為既是隊伍拉起來了,必然需要活動資金,可以去附近城市出手這幾個小物件兒。
聽我們說完,父親狡潔一笑,我猜這父親老狐狸必是還有後手。
果然,父親放下酒杯,一手探入懷中,掏出一塊摺疊整齊的宣紙來。宣紙很新,小心展開,竟是一副拓印,看圖樣似乎是一副山勢走向的地形圖。
我們三圍在一起細看拓印,圖上山峰式樣跌宕,有三處低窪和坡頂分別標有有不同造型的人魚圖案。說是人魚,也不太像,只能說是鯰魚身尾配了個人頭,尾巴肥碩粗短,像把極寬厚的鐮刀。除此,圖上沒有別的文字信息。
父親見我們有心,得意之情更甚,翹起二郎腿陶醉的吒一口小酒,欣欣然道:“這個,才是這次最大的收穫。”言罷,也湊過來和我們一起觀摩拓印,道出這拓印的來歷。
這拓印的原版石雕是大港會工地發現墓葬的第二日清晨出土的,原本這次文物搶救性發掘只是普通性質的發掘,現場簡單的拉上警戒線圍作禁區。但隨著這一石雕的出土,短暫的停工後,文保工作快速升級,工地清場,現場封鎖,公安警力增多,切斷與外界一切信息傳遞。老實巴交的父親是唯一留下的工地員工作。一直待在現場的父親明白這塊石雕的價值,便趁人不備拓印了原版偷偷留存。
父親對於這份拓印的理解也不多,僅能看出是一份地圖,但到底是藏寶存經,堪輿設計,亦或是行軍打仗之用,並不很明白。於是父親找到師叔,與師叔共同分解,查閱各種史料後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後來師叔輾轉與當初參與文保工作的專業人士攀上關係,試圖通過旁敲側擊瞭解圖意。多番打聽,師叔瞭解到大港會的這批墓葬,和一個活躍在七百年前的民族——烏胡族有關。烏胡族的傳說不多,留下最多的謠言是烏胡族人建立的成夷王朝滅國時不翼而飛的千金國庫。有人說,成夷王朝建國時間短暫,國庫空虛,本就財富不多。更多的傳言傾向於帝傳五代的亡國之君李登,將舉國財富秘密藏匿,以期來日能東山再起。父親與師叔推測,文保單位的神秘態度,消息的嚴格封鎖,出土文物的鮮為人知,莫不是這幅圖就是那成夷王朝的藏寶之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