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禾的傷好了大半，貫穿右肩胛骨的那道劍傷已經結痂，在雪白的皮膚上刺眼突兀。
他輕輕撫摸著肩胛處的傷，將軍送了膏藥，只要抹上這道疤就會消失。
“公子，將軍來了。”
小楠站在門外喊了一聲。
易禾匆匆提起衣袍，站起身就要給書妤開門。
“易——”
書妤話還沒有說完，眼前的小郎君卻踩到什麼直直朝她倒來。
手比大腦快，書妤立馬攬住他的腰把人扶住。
撲面而來的是他身上濃郁的草藥香。以及如同羊脂玉般白皙細膩的半截肩膀。
易禾的側臉貼著她身上冰冷的甲冑，漫天蓋地都是她的氣息。
他騰得一下紅了臉。
急忙往後退去。
窘迫又羞赧地把自己的衣服提上去。
“將，將軍，我……”
只說了這幾個字，他就憋紅了臉，眼眶裡淚水打轉。
男子的清譽是最最重要的，他如今身子都叫人看了去，還有什麼好活的。
眼看他就要羞恥地咬舌自盡，書妤立馬扣住他的下頜，逼迫他張嘴。
眼淚浸溼她的指腹。
書妤有些無奈，“你這是做什麼？”
“我，我不守夫道……”
說著，他眼裡的淚意越發洶湧。
漆黑都眸子水潤潤的，眼眶和鼻尖哭得通紅。
書妤反應了一瞬，意識到他說的是不小心露出肩膀的事。
她是聽說過，江豐對男子的要求嚴苛，像是十五歲之前不能外出見人，要戴……
“沒關係，”書妤耐心地替他擦拭眼淚，“我什麼都沒看見。”
銀灰色的眸子含著笑，又夾著無限的寵溺，像是他做錯什麼都沒關係。
易禾微不可見滯了下，偏開視線，纖長的睫羽根部還掛著細小的淚珠。
“謝謝將軍……”
書妤捧著他的臉，迫使他對上自己的視線，聲音很輕，“不知道為什麼，你總是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
易禾把手貼在書妤的手背上，漆黑的眸子濃郁得如同化不開的墨。
“將軍您累了，都開始說胡話了。”
“是嗎……”
“嗯。”
書妤猛地回過神，拍了拍腦袋，“想來是最近太過繁忙，想起一些往事。”
“我在家鄉時學了一些按摩之術，將軍願意的話，我可以給您按按。”
聞言書妤在一旁坐下，易禾站在她身後，指腹按壓她的鬢角，力道很輕。
“你肩胛骨的那道疤，沒有用膏藥麼？”
易禾的動作一頓，臉頰有些紅，“是不是很醜？”
男子對自己的外貌要求一向嚴格，特別是他這個年紀的小郎君，最是愛美的時候，留下這麼一道疤心裡肯定不好受。
“不醜。”
易禾輕輕笑著，“將軍又在哄我。”
“我明日再叫人送凝膚膏過來。”
“……將軍待易禾這般好，易禾卻無能回報。”
書妤閉著眼睛，“這就算回報。”
“……”
將軍在春華院留宿一晚的事很快就在將軍府上傳開。
“看來我們公子要失寵了。”
“別胡說，我們將軍肯定還是最喜歡我們公子的。你看這麼多年，一直留在府裡是不是隻有我們公子。”
“話是這麼說，就是公子一直沒個名分。”
原本看書的人頓住，不鹹不淡掃了一眼嚼舌根的侍從們，他們頓時噤聲。
溫卿晗重新把目光落在書籍上，半晌，卻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