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近暮色。
他望著遠處太陽落山後僅存的一抹白光,“他在師屬機關工作。”
“早晚都會知道長生兄弟為國捐軀的事情。”
“趁著老人家體格健碩,回去找個合適的機會,就告訴他吧。”
除了這個辦法。
葉安然別無他法。
馬近海輕輕點頭。
晚上八點,部隊抵達軍港前指。
葉安然給葛多田單獨安排了一間房子。
他還藉著嚐嚐老人手藝的名義,叫他做了兩個菜。
和馬近海爺三喝了點。
葛多田看著絲毫沒有官老爺做派的葉安然,“軍爺……”
“大爺,叫小葉子!”
“行,行,小,小葉子。”
“您要不說,我真看不出來這裡面你官最大。”
“和我以前見的那些當兵的,一點不一樣!”
葉安然苦笑,“哪不一樣?”
葛多田回想了一下,“他們騎在馬上,高高在上,動不動就拿著槍,指著老百姓大聲叫罵。”
“要不是因為見多了這類情況。”
“我壓根不會阻止長生去當兵。”
“我就害怕啊!”
“害怕有一天死了,去黃泉見列祖列宗,俺沒辦法給當老的一個交代。”
“人都說養兒防老。”
“俺不用他養老,俺只希望他這輩子,寫好一撇一捺,做個好人。”
老人端了杯酒。
他含著淚道:“亂世出英雄,亂世也出漢奸吶。”
接著,老人一飲而盡。
葉安然靜靜地坐在老人對面。
他情不禁苦笑。
有些人,跪的久了,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無論哪朝哪代,都不缺漢奸這種雜碎!!
一輪皓月懸於當空。
照亮了爺三的面孔。
葉安然心懷愧疚。
老人酒後無言。
他委託葉安然幫幫忙。
一定給找找葛長生。
說他哪年從家裡跑出去的。
後來給王爺府寫過信,說是在東北軍當差。
葛多田知道的只有這些。
他慈善的模樣掛著一絲愧疚,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愧疚。
他告訴葉安然。
這份道歉。
他在心裡藏了十幾年了。
就是想等再見到葛長生的時候,親口對兒子說聲對不起。
葉安然心情非常沉重。
父親和兒子的溝通,往往是無聲的。
在這無聲的背後,是偉大的父愛。
翌日。
海風徐徐。
陽光正好。
葛多田接替了炊事班班長主廚的任務。
他想要給葉安然和諸多戰士,露一手他在王爺府時當差的手藝。
海浪拍打著海岸。
彷彿有種聲音,來自無形的位面,要向親人訴說什麼。
軍港的大門緩緩開啟。
佇立在軍港前指門前的警衛,立正,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