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兩人都沒有察覺到,岑遙說得認真細緻,一切一切的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連同每一個日期,都焊在了腦子裡似的。
江時閒越聽,越覺得難受。
說話的人聲線淡淡,彷彿在講述別人的事。
沒什麼特別強烈的情緒。
但聽的人,總是能夠想到,那一段刻苦銘心的愛情。
她們在苦難中互相犧牲,只為了彼此。
最後,一個人死去,一個人孤獨地等了百年,抱著她的屍體殉情。
“她就是遇雪,這就是我和她的故事……”天色已晚,岑遙藉著月光,凝視著江時閒。
江時閒心中五味雜陳,彷彿親眼看見了上一世的岑遙,為了她愛的人,不惜一切代價變強。
往死裡修煉,最後卻還是沒能護住遇雪。
而因為一個謊言,守了她一百年。
凡人,守十年已經是煎熬。
一百年,十個十年,該是多漫長而孤獨的等待。
“所以,還是因為我長得像她,所以你才靠近我,否則,你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江時閒苦澀道。
岑遙:“……”
“我懂了。”江時閒心下了然地開口。
滿眼委屈。
岑遙只好說道:“你就是遇雪。你應該是她的轉世……”
!!!!
江時閒瞳孔緊縮。
初一大驚失色。
一人一統腦子裡都閃過四個字。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江時閒疑惑地在意識空間瞪著初一,初一擺擺手。
【本統子也不知道啊!我對她沒什麼印象。】
初一再次查了一遍,確實沒見過。
江時閒在沉默的幾秒,搜索腦海裡所有遇見過的人,都沒有一個叫岑遙的。
甚至,連和她相似容貌的人,也沒有見過。
江時閒苦悶地嘆氣。
岑遙恰好捕捉。
“你不信我?”
江時閒搖頭,“我信你前面說的,但最後一句,我不太理解……”
雖然不是沒有可能,但在她身上,不存在轉世這樣的說法。
她去往的每一個世界,都沒有聯繫。
初一信誓旦旦這樣說的。
她也沒有懷疑過。
岑遙眼裡的光逐漸黯淡下去,輕聲道:
“我知道了,但我沒把你當做她的替身。”
“或許我是因為你們的容貌相似而靠近你,可現在,我真的喜歡上了你。”
岑遙極其認真地問道:
“所以,你不會離開我,對嗎?”
“嗯,不會。”
江時閒睏意上頭,眼皮沉重,沉沉睡去,沒注意到岑遙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取出一枚白玉戒指。
藉著月光,岑遙苦笑地直視戒指,輕嘆:“無論你是遇雪還是時閒,我都不會認錯。”
“是它,指引著我來尋找你。”
岑遙回視在床上睡著的人兒,又想起那個場景。
無盡的黑暗和無邊的寂靜中,在她的神識將要破碎得徹底時,那枚戒指散發顯眼的光芒。
指出了一條路,仿若黑夜中的一小撮光。
她走著走著,忽然覺得光亮更明澈了,轉眼間,來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從一個世界到了另一個世界。
她堅信,會重新遇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