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就難以不賺錢,難就難在大家都在壓縮農業佔比。看看全國經濟十強市、百強縣,沒有一個是靠農業搞起來的。遠的不說,就是綠城市的鞏意市,農業佔比是1%。稍微差不多的地方都想把農業給趕盡殺絕,原因就是農業產值太低,對地區的財政貢獻小,甚至是微不足道。”
水長東道:“但是,我們這幾天看了看,德國的農業還是很賺錢的嘛。”
“我們和德國不能比啊,就咱們省來講,屬於是三無農業。哪三無呢?無機遇、無指標、無人疼。”
“我們的三無農業,這不是我總結出來的,而是農業系統公認的。”
朱哲喝了一口啤酒說,傳統農業靠天吃飯,具備發展農業的地方就是兵家必爭之地。但是此之蜜糖、彼之砒霜。曾經佔盡優勢的農業大省卻成為發展其他產業的劣勢。
改革開放初期,沿海地區憑著開放優勢吸引大量外資,逐漸發展起了出口加工業。就從江蘇來說吧,蘇南的工業奇蹟之所以產生,就是憑藉長江水運和上海出海品之利,以上海外資加上蘇南地區的土地和人才而成就。
蘇北呢,是平原種糧大區,沒有便利的水運和對外出口,所以少分了一杯羹。
甚至在計劃經濟時代,農業地區也很難抓住機遇。比如說三線廠時代,出於安全性的考慮,大量的工業項目被佈局到了深山區,而產糧大區則是大部分處於平原,一馬平川,只能老老實實地侍弄莊稼。
所謂的無指標,就是沒有建設用地的指標。就駐馬店來講,就是耕地和基本農田的主要承載區,是農業大市,被稱為中原糧倉,貢獻了全省糧食總產量的百分之十一,完成了產糧使命,守住了耕地紅線,但嚴重擠壓了建設用地空間。建設指標不足,使得產業和城市建設的步伐艱難。
駐馬店的人均生產總值只有綠城的三分之一,城鎮化率是全省倒數,低於全省9個百分點。
所謂的無人疼,是農業地區、農業大省處於交通、稅收、金融、投資項目等資源加持的盲區,真正是無人疼、無人愛。
就用許昌市與綠城市作比較,兩個市緊緊挨著,綠城市大力發展工業與商業,在日積月累中拉開的經濟差距進一步強化了各種資源選擇時的偏好性。在金融方面,貸款融資明顯向綠城市傾斜,去年綠城市開工項目總投資超千億,而許昌市新開工項目總投資還不到百億。
越不發展,產業就難獲得資源青睞,越是沒有人愛。越沒有人愛,產業發展就會進一步受限。
農業地區絕對不是農業產值低這樣簡單,在“三無”屬性的制約之下導致區域產業和經濟的全面落後。所以,很多農業地區的城市就被稱為“農業大縣、工業小縣、財政弱縣、人民窮縣、幹部孬縣。”
“幹部孬縣?”水長東反問了一句。
“對,財政弱縣肯定就是幹部孬縣。這跟窮山惡水出刁民是一個道理。”朱哲道。
“照你這麼說,咱們的農業就不搞了?農業廳是不是該撤了?”水長東眉毛緊鎖,臉是滿是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