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一間二十平米的出租房內。
鬧鐘響了。
35歲的胡建生睜開眼,從床上坐起來,抽了支菸,然後換了套衣服,換衣服的時候,身上的龍虎紋身在鏡子中呈現。
這個年齡,身上的肉已經鬆散了,那龍虎紋身看上去更加沒了“生氣”。
年輕時,胡建生當過一陣古惑仔,意氣用事,重傷了幾人,入獄十五年。
放出來以後,那些曾經說要生死與共的兄弟,不是坐牢,就是掛了,社團給了八百元,說拿去喝茶。
胡建生看著手中的八百元,塞進口袋裡,租了個房子,就去找工作。
他這個年齡,不老不少,沒念過書,有案底,沒有什麼職業會關照他,只能和死人打交道。
換好衣服,胡建生走路出門,到了一公里外的殯儀館。
和一個入殮師交接了一下,“有兩個剛從第二醫院送來的人要化妝,交給你了。”
那個入殮師打了個哈欠,離開。
胡建生進入一個房間。
此時,整個殯儀館內就他一人。也沒什麼可怕的,有什麼比沒飯吃更可怕。
胡建生是一名入殮師。
房間裡擺著幾具『大體』,這是對於死者的尊稱。
鋁合金的停屍臺上放著一個『大體』,全身骨瘦如柴,唯獨肚子脹得鼓鼓的。
腫瘤,這個男人死於腫瘤。
『大體』已經很堅硬了,胡建生用手用力地為這個『大體』按摩著。
此時,靜悄悄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了一陣聲音,像是呼吸聲。
胡建生嚇了一跳,他回過頭,見到後方還有一具『大體』——那聲音就是從那發出的。
幻覺吧?胡建生壯著膽子走過去。
見到在後頭的另一個鋁合金臺上,放著一個裹屍袋,裹屍袋上有第二醫院的字樣。
胡建生工作的這家殯儀館,主要是接收第二醫院運來的死者。
面前的這具遺體,也是今天凌晨送來的,歸胡建生管。
袋子上有個封條,寫著死者的名字,家屬聯繫人電話。
死者名字:鄭修;
聯繫家屬:鄭少宇,電話:xxxx
呼吸聲又從裹屍袋裡傳了出來——“呼,呼。”
不會吧,不可能吧。
胡建生顫抖著手,拉開拉鍊,看到了那具遺體,身上有幾處刀傷,鄭修。
胡建生用手觸摸鄭修的鼻息,有氣,是有氣的,不過很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