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沒死,怎麼搞得。
死者“復活”這事,胡建生有見過一次,幾個月前,有個老人以為是老死,被送來的時候,一口痰吐出,又活過來,是“假死”的。
殯儀館的其他入殮師也有經歷過,所以胡建生也見怪不怪。
他愣了一會兒,回過神,怎麼辦?
胡建生很快反應過來,打電話。
對,打電話。
裹屍袋上有家屬的電話。
他給鄭少宇打了個電話,電話關機。
他繼續看標籤貼上的字——
第二聯繫人:潘美茹,電話:xxxx
他給潘美茹打了電話。
嘟、嘟、嘟。
幾聲之後,電話通了,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誰啊?”
“喂,我是殯儀館的,你是鄭修的家人嗎?怎麼搞的,鄭修沒死,還活著,對,你趕快過來吧,要不你直接去第二醫院吧。我要通知醫院了,讓他們派人來重新接收鄭修,他沒死,對,我確定,真的是,嚇了我一跳。”
“先不要通知第二醫院。”電話那頭的女聲說。
“什麼?”胡建生愣了一下。
女子問:“你那邊現在還有人上班嗎?”
“沒有,就我一個。”
“你叫什麼名字?”
“胡建生。”他應了一句。
“好,胡先生,你先不要通知第二醫院,等我過來再說,我十分鐘就到。記得,等我。”
“這不合適吧。”胡建生看著面前躺在鋁合金臺上的鄭修。
他很虛弱,是一定要去醫院的。
接著,電話裡傳來匆匆的腳步聲,下樓梯聲,發動汽車的聲音——拿電話的女子,潘美茹已經朝殯儀館趕來了。
她握著手機,繼續說:“胡先生,你等我5分鐘,我馬上就到,不要掛電話。”
潘美茹上了她的賓士轎車,車朝著殯儀館開。
“這真的不合規矩啊,這人要趕快送去搶救。”
“胡先生,我馬上就到了,你等我4分鐘,見面說。”潘美茹踩下油門,將車速提到了100,“求求你了,胡先生,他不能去醫院。”
“為什麼?”
“就3分鐘,我還有幾條街就到了。”潘美茹闖了兩個紅燈。
她手中一直拿著電話,一直說,一直求,她不能讓胡建生通知醫院,不能。
因為這個丈夫鄭修,就是被她謀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