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間,K城。
兩宗雞毛蒜皮的案件引起了許文山的懷疑。
李美的第二任丈夫譚昆和第三任丈夫葉炳良都在拘留所裡待過。
那已經是二十四年前的事情了。
1976年,當時警方抓獲了一群扒火車團伙——
有一群人專門在有火車的鐵道上撿垃圾,在站臺偷旅客的皮包,或者拿命跳上煤礦列車偷煤。
這些人大多是流浪漢,但是他們又分了不同幫派,幾個幫派常常為了地盤問題、搶劫所得財物的分配問題而鬥毆。
譚昆和葉炳良就是其中同一個幫派的成員。
兩人在那時都是流浪漢,因為與別的幫派幹架而被警察抓獲。
不過,由於譚昆和葉炳良在當時都很年輕,警察念在也是初犯,在拘留所關了十幾天,就把二人放了。
這本是小案,但與李美這個人聯繫起來,就顯得十分微妙。
李美的第二任、第三任老公竟然是認識的,也是朋友。
他們都曾經窮到叮噹響,為何會在八年之後突然暴富?
譚昆是1984年拿錢投入股市,賺了幾百萬,他的本錢從何處來?
他至少也要有本錢。
而葉炳良發家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投身古董文玩行業,從幾百萬賺到幾千萬、一億,他的本錢又是從哪裡來的?
他們是如何在1976年到1984年、這八年間共同暴富的?
許文山盯著電腦上的那兩份案件記錄,這是幾百公里外的鄰縣派出所傳來的資料。
那個縣……許文山找出地圖一看,那個縣,離餘洛村不遠。
餘洛村。
就是李美和第一任丈夫阿來的老家,也是1978年,阿來失蹤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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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五個小時的車,許文山到達餘洛村。
村子偏僻而安靜,或者能用一種孤獨感來形容。
能幹活的年輕人都跑出去打工了,村子裡只剩下幾十戶人家,都是風燭殘年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
孩子在水泥地上用粉筆畫畫,老人餵豬,餵雞,幹農活,縫補衣服。
餘洛村呆得最久的是一個叫做何伯的老人,八十幾歲。
他坐在祠堂的竹椅上,聽著收音機裡的戲曲,抽著水煙,拿蒲扇扇風。
許文山搬了一張椅子,在何伯身邊坐下,弄了點茶水,幫何伯點菸,和他緩緩聊天。
聊著關於李美的事。
何伯說:
李美這個女孩命苦,父親二十幾年前突然丟下她一走了之,後來她嫁給了阿來,沒過一年,阿來也失蹤了。
此後李美在餘洛村獨自生活了五年,之後改嫁離開。
李美的父親名叫李大民,他為什麼會突然一走了之呢?
這十分奇怪,因為根據李美的案件資料,從未查到有關於李大民的失蹤記錄,李大民去了哪裡?
已經二十多年了,他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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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何伯聊天是很費勁的,他歲數已大,講話的口音也重,許文山需要聽一會兒才能明白。
但不能急,還是要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