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健社冒出一嘴的酒氣,呵斥當桌眾人。
“去他媽的,別什麼都賴在我頭上,那事過去多久,我看你兒子的身體本來就有問題,別不是故意訛我的。”
“你說的什麼鬼話,我們難道……”
“讓你打岔了嗎,等我說完先!”
醉醺醺的岳父蠻橫無理,繼續說,“不管怎樣,我已經仁至義盡,就算我當初去坐牢,減刑緩刑保外就醫有何難?最多一年半載,我賠了你們幾百萬,還把女兒都賠了,你們就偷著笑吧,不是我你們在城裡連套像樣的房子都沒有,我林健社的女兒,隨便不能嫁個更好的,真他媽越說越來氣!”
飯桌上瀰漫著硝煙的味道,眼看一場家庭鬧劇即將上演。
令人難受的家暴現場。
林佳怡又耐心地勸道:“我爸今天喝高了,就愛亂說話,公公婆婆別介意,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
許蘭心也加入了勸解的行列,打馬虎眼說:“這都聊哪兒去了呢,老林的意思啊,是說現在醫學發達了,可以去做試管嬰兒,做人工授精,懷上就行,他也是急著想抱孫子了。”
林健社一聽,大聲附和:“對,懷上就行,不管誰的,只要是我林家的,就沒問題,我認。”
不管誰的?
這句話多難聽啊,我沒臉的嗎?
他的酒品真的很差,難怪當年喝醉了還硬要開車,還開那麼快,一下就能把人給撞廢。
而我的心裡只有兩個字:隱忍,隱忍。
手在桌子下,指甲陷到了肉裡。
我啊。
一個無能的男人,連累父母受氣。
許蘭心扶著林健社起身,一個勁地說他喝高了,把他勸回房裡休息。
做過大生意,喝過那麼多酒局的人,酒量就這點嗎?
今天的話,就是要讓我難堪的,逼我作出選擇。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裝模做樣地走開。
當年,你跟另一個股東爭控制權,你要是因為醉駕犯事進去一年半,超市還能是你的嗎?
何止是幾百萬,你精得很。
這些年,我並非一無所知。
我一直知道對林健社而言只是交易。
但在此前,我相信,佳怡是真心實意的。
愛情不曾摻假。
我很看重家庭關係。
有很深的傳統觀念,才將將而立,我還有機會的。
只希望能有一個血緣之親,想要有屬於我和愛妻的愛情的結晶,最好是自然懷上,自然孕育的。
一如美好愛情中的橋段,質樸純真。
林佳怡很懂事,完全沒有千金下嫁的傲氣,儘量和公婆拉著家常,化解尷尬。
母親抓著佳怡的手,看著我誠懇地說:“阿政,就去做試管吧,可以考慮,畢竟婚姻啊,需要有個孩子來維持,不然鬧著鬧著,搞不好就離了,還是考慮先要一個吧,以後自己再生一個也行。”
“婆婆,我們關係很好,不用著急的,阿政,你說對吧。”
“嗯,對。”
我乾巴巴地回答。
被突然這麼問,有點愣住。
我們的關係,真的還好嗎?
平靜湖面裡的暗潮湧動,賢惠妻子背地裡的中傷,漸行漸遠的三觀。
此情此景,我也只能笑著說:“媽,我跟佳怡會認真考慮,您就別操心了。”
房間裡的林健社突然扔出個什麼東西,大罵特罵。
“還考慮個屁啊,這事沒商量,行就行不行就換人,還想賴著我林家不成!”
場面變得非常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