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我都會尊重愛妻的父親。
儘管他總是擺出一副風光的富商嘴臉,高高在上,但我都沒有跟他計較。
如果覺得一個曾經在學校、在一些區域競爭中拿到過頭名,的人,會甘於平庸。
唯唯諾諾,只是出於敬重。
屈身守分,亦為無奈之選。
若非愛妻的關係,我根本不需要對他卑微。
因為,他,廢了我的身體,毀了我人生的無限可能。
十幾年求學生涯意氣風發,毀於旦夕。
不仇視他,難道還孝敬他不成?
這種仇視,在過去,能夠很好地封印住,因為她是佳怡的父親,妻子為了我們的幸福奉獻了太多,為了妻子,一切皆可原諒。
只是到了今時今日,不一樣了。
“岳父,我給您敬一杯,祝您生意紅紅火火,錢越賺越多。”
“咳。”
林健社咳著大煙嗓,也沒跟我碰,拿起來就自己喝了。
我尷尬地笑笑,一飲而盡。
他一會問借我們的房子住得舒不舒服,一會問隨嫁的卡薩帝大冰箱還好用嗎,一會又說起幫我外侄女送入重點中學的事。
一下又問給我爸媽的那全套進口按摩器械,夠不夠高級。
今天他話有點多,酒也一個勁的喝,沒一會已經下去三五杯。
往常多是愛搭不理。
隨口聊了半天,酒菜半飽,受的窩囊氣也半飽。
林健社又悶一口,指指我道:“你們兩什麼時候才要孩子,我從前年說到今年了,還沒懷上?”
“我跟佳怡在努力呢。”
佳怡道:“爸,我們還年輕,您也才剛到退休,著什麼急呢。”
“還不急?都奔三的人了,不想生是一回事,懷不上又是一回事,早前我還想說,你們生兩個,一個跟著我林家,一個回你們李家去也行,我能接受,現在你倆一個都沒有,小政啊,是不是太沒用了點?”
很難想象,這番話是由孃家說出來的。
而我是那個被嫌棄的人。
通常的劇情不應該是罵女方嗎?
突然覺得電視劇還是太保守了。
我和林家的婚姻,先前並沒有入贅協定,基本參照傳統的風俗,她嫁我娶,住的新家。
不知不覺中,我竟逐漸像極了窩囊的贅婿。
或許這就是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吧,無能、寄人籬下,終究低人一等,終究要看人臉色。
多年來妻子的無私,掩蓋了這些世俗的真實,保護我活在理想中。
佳怡勸解說:“爸,你喝多了,別喝了。”
岳父林健社手一甩,又指著我,吭吭唧唧地說:“小政,老實說,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的話,也別固執了,抓緊就想點其他的辦法,我只看結果。”
“什麼意思?什麼叫只看結果?”
我仍然保持著最後的教養。
母親見我受辱,再也坐不住了,反駁道:“親家公,你有點過分了,話不能這麼說,阿政的身體本來還沒問題的。”
“那要怎麼說?懷不上,這不事實嗎?婚檢報告上,我女兒可絕對是沒毛病的。”
林健社再飲一杯。
父親李強自行倒酒,也跟了一杯,放下的力氣加重了些:“老林,當年要不是你酒駕把我兒子撞傷了,能這樣嗎,你今天說這些話,是想賴賬還是怎麼樣,未免也太讓人寒心了!”
“呵,呵呵。”
林健社倒笑了,笑得很坦然。